第49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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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面的天空灰蒙蒙一片,客厅餐桌与大门有一段距离,而大门进来以后的左手边就是楼梯。江彦眼尖注意到了江显的不寻常,这也让江显脚步一顿。
“什么怎么了?”江津仲回头望过去,焦急的站起身,“红印子?”
就在江显的右脸上,有一道还没完全消下去的红色巴掌印。他像是很怕被江津仲看到般,想逃又逃不掉,脸颊火辣辣的疼。
“没什么……爸,没什么事,我上楼换件衣服。”他低下头抬腿便往楼上走。
气氛一下子变得低沉下来,江彦和戎海陈伯一起看了过去,江津仲站在那里,不怒自威。
“被人打了?”
江显一僵。
“我先洗澡了,难受。”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,径直上了楼。
江显的背影消失在二楼之上。江津仲也没喊住他,泄气的在椅子上坐下来,猜的八九不离十。
他觉得自己并不是合格的父亲,两个孩子,无论是哪一个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尽到作为父亲的责任。
“大哥,先吃点吧,江显也回来了。”戎海忽然出声,声音沉稳,“有什么事待会儿再问。”
他的声音将江津仲的思绪唤了回来。
江津仲对江显有愧,处处忍让着他,不愿意逼迫江显,可身为人父又担心孩子的安危,“既然回来了,那就吃饭吧。”江津仲烦躁地点点头,拿起筷子说。
江彦看了江津仲一眼,没说什么。这顿饭吃的安静,江津仲没问,江显也没主动说,江显看到江显,觉得他就跟刚见面时那样,一身白衬衫搭水洗的牛仔裤,浑身书卷气,搭不上豪门阔少的边。
一年前是这样,一年过去了还是这样。
“江显,你脸怎么回事?”饭吃到最后,江津仲忽然抬起眼,沉沉问道。
江显不明显地僵了片刻,他脸颊上的红印子已经消退,“没什么,爸。”江显说,“雨天路滑,刚摔了。”
江彦吃完,起身帮着陈伯收拾餐具,陪着他一起进了厨房,顺口就问:“陈伯,他怎么了?”
陈伯摇摇头,“不知道呀。”
“行,谢谢陈伯。”江彦没再说什么。
客厅里江显慢吞吞吃完饭,起身似乎是准备上楼,而戎海靠在沙发上,隔着一扇玻璃门对厨房里的江彦眨了眨眼。
“今晚呆我家么?”江彦推开门走出去跟戎海咬耳朵。
江津仲在外头打电话,戎海手漫不经心地插进裤兜,凑在江彦耳边似笑非笑,“你说呢?你想叔叔留下来叔叔就留下来。”
“哦?那我要是不想呢?”
“那没办法,小少爷不欢迎,叔叔当然只能打道回府咯。”戎海绷紧了脸,扶着额头故意叹了口气。
“那你滚呗。”江彦不吃他这套,哼哼唧唧的,“我才不管你。”
“嘿,没良心是吧?”戎海一听就不乐意了,见四下没人,便一把拉住江彦将他扯到角落,在角落里抵着他,热乎乎的躯体相贴,隔着西装,戎海低下头跟江彦咬耳朵,低声说:“那叔叔要是留下来了,彦彦跟不跟叔叔一起睡啊?”
……?!
不要脸、死不要脸!
“谁,谁他妈说你要留下来了!我是让你滚!”在江家干这事就够刺激了,更何况江津仲就在附近,江彦生怕被看到,红着脸一着急就把戎海给推开,害羞着压低声音骂他,“……戎海你能不能要点脸!”
“我们彦彦别人不懂叔叔还不懂么,”戎海也不逗他了,不敢太嚣张,将手放在裤兜里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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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靠在墙上,侧头跟他说,“我就算想走不还得陪你爸聊一会儿么。”
江彦啧啧了一声,“我懂,长辈没事就来嗑瓜子唠闲。”
“谁他妈长辈呢。”戎海就不乐意了,回头纠正,“我跟你没差几岁好不好?”
以前他倒是不在意当长辈,反正按辈分他也算大的,被叫叔叔伯伯叫的心安理得。可现在看上江彦了,就想怎么年轻怎么来,恨不得回到好几年前跟他一个岁数的时候,正正好般配。
“你还在意这个啊?”江彦笑了,“戎叔叔,你不挺喜欢我喊你叔叔的么?怎么这会儿不乐意了?”
“情趣你懂么?”戎海咬牙瞪他,“我也才三十出头,记住了啊,年轻人。”
“哦,年轻人啊。”江彦拉长声音,明显不信任,故意逗他玩。
“不信啊,晚上来试试?”戎海伸过手扯住江彦领带,霸道的一把将他往左侧扯过来,贴在自己身上,“看叔叔猛不猛?”
“我呸!”江彦拍开他手,重新理了理领带,“你做梦,表现好了再说。”
戎海看着这副骄傲的小模样,觉得自己完全就被这个小混球给拴住了,他非得拿回点主动权才行。戎海抱着江彦腰低头边想亲他,一个劲索吻,江彦就怕给逮到,恰好江津仲打完电话转身,他一个激灵把戎海推开。
“去去去,狗啊你。”江彦瞪他,压低声音,“晚点再说!”
戎海自认自己是个很容易得到满足的人,他点点头和江津仲打了个招呼,江津仲坐在沙发上泡茶,背着身说,“老六,过来坐,别管江彦那混蛋了。”
“什么叫我那混蛋!”江彦抗议。
“行,这就来。”戎海应了一声,江彦瞪他一眼,戎海便顺势弯下腰亲了他嘴唇一下,低声道,“等叔叔啊。”
一个吻很快很轻,江彦还没来得及反应,只觉得脸颊滚烫,浑身上下都是戎海成熟致命的味道。
“聊你的去吧,”江彦手放进裤兜里,拽拽的,“我先上楼洗澡了啊。”
“那我和你爸唠会闲。”
除夕夜,投影仪上播放着今年的春晚节目,熟悉的嘉宾表演着小品,逗弄着观众捧腹大笑。江家大宅四周安静非常,附近邻居少,也没有人放鞭炮。
戎海和江津仲一边喝茶一边聊天,说着今年的业绩项目,讨论着明年的合作,最后在说到家常上面去。
上到三楼,江彦第一眼就看到了江显,他趴在窗户上面,安安静静的望着窗外,神情落寞。
江彦也跟着看了下去。
落地窗下,陈伯把他家养的藏獒牵到狗舍里,拿起一捆鞭炮,点燃,紧接着迅速丢了出去。
噼里啪啦,噼里啪啦,世界染上了烟火的气息。
江显的眸子被火光照亮,江彦从玻璃里面看到了自己,也听到了江显淡淡的声音,“其他人都不放鞭炮,就你们家放,这合适吗?”
“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。”江彦把手放进裤兜里,懒懒散散走过去,站到他身边,兄弟俩一起往下望去,“都没人的。这附近邻居过年不住这,也就平常偶尔过来睡几晚。”
“就你们家放,什么意思?不是你家啊?”江彦觉得好笑,回头看他。
江显没回答,扯起嘴角笑得有些刻意,他顿了顿,说了句不知道是在感慨还是嘲讽的话,“有钱真好。”
江彦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懂他。
“什么有钱好不好的,”江彦挑挑眉,“你现在不就是江家大少爷吗。众星捧月的江家大少爷,饭来找口衣来张手的江家大少爷,还嫌钱少?”
江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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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回答,像是没想到江彦会这么轻松的跟自己对话,他回头看了江彦一眼,目光如水,说,“你不讨厌我吗?”
江彦没有迟疑,“讨厌啊。”
江显:“……”
江彦说,“可你才是真正的江家人不是么,不过我也是,咱俩没差。别看我这样,我心挺大的其实。”
江显收回目光,“我当初听说你很小肚鸡肠的。”
江彦被噎了一下,对,他特别记仇。但是。
“哎,那是一年前了。”江彦无奈的说,“人总会长大,OK?我干嘛计较有的没的,生气的还不是老子自己。”
所以江津仲说他长大是有道理了。江彦被逼着去社会走了一遭,戎海也不管他,就让他在泥地上滚,等滚够了,疼差不多了,自己明白了,懂了,会爬起来了。
戎海才会拉他那么一把。
成长是每个人所必经的事,江显怔怔的看了江彦一会儿,觉得有些刺眼,啧了一声。
“你真讨厌。”江显直言不讳,“我嫉妒你,也很不喜欢你,算了,不说了。”
他皱着眉头转身欲走,江彦也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类型,淡淡看了他一眼,收回目光。
楼底下他家藏獒在安静吃肉,陈伯推着除草机除着草坪上的杂草,道路上的路灯泛着白光,一个接一个,没有尽头。
“你是去找他们了吗?”江彦忽然说。
他转过头,借着灯光,看望江显的方向。说来也奇怪,就在刚刚那么一个瞬间,在这个新年,江彦居然想到了他的生父生母。
他不知道这是来自于血缘的联系还是什么,只是那一刻,他的脑海里出现了那天大闹江家,闯到戎海家门口,咖啡馆里的……那对夫妻。
他刚回江家的时候,江显问过,他也答过。
果不其然,江显身子僵了僵。猜想得到证实,江彦从心中泛起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他总觉得,尽管不想承认,但他也是那么在乎着自己亲生父母的。
尽管那两个人是个人渣。
“伤是被他们打的?”
江显没有回答,继续往前走,手放到门把手上。江彦蹙起眉头来,说,“江显,不管怎么样,现在我们才是一家人,我知道你很讨厌他们,也讨厌我,但是如果有什么问题,我肯定会帮你解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江显猛地打断他,声音很冷。他转过头,“你能不说话吗,江大少爷?”
他突然刺过来的话让江彦愣了一下。“艹,我是真心想帮你……你别误——”
“我需要吗?”江显说,“我需要吗!”
他胸膛起起伏伏,似乎是在极力克制着,闭上眼,“你别说话了,我不和你吵,我回房间了。”
“江显!”江彦就不明白了,这小子莫名其妙的,他走过去拉住他,“不是我说,我们现在好歹也是一家人了吧?日子还长,我不想和你关系闹僵,有什么意见今天说开不行?”
江彦向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,直截了当,问题早解决早没事,可他的触摸却让江显如受雷击,猛地甩开,狠狠瞪了过来,“我当你是一家人了吗?我从来就不把贼当江家人!”
“贼?你他妈说话能别那么难听吗!”
江彦一下子着火了,怒从心起,说不上来的委屈。他理智虽在,可却也觉得受伤,他之所以这样极力维护关系,说到底还不是源自于他对自己身份的不自信么?
江彦渴望这份仅存的亲情,可他毕竟不是名正言顺,江显此时血淋淋地切开了他的伤口。
他一下子着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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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
“我他妈是真的想帮你!不要就算了,当我没说,你至于这样吗?”
“我说了我不需要!”江显猛地把江彦推开老远,江彦踉跄几步,差点摔倒。江显冷冷的看着他,眼神镇静,“我说了你别烦了,你偏来烦我,我忍着不和你计较,你是不是贱?”
江彦哑口无言,“……行,行。当我没说过,不管你了,你爱怎么样怎样。”
他心中有气,不愿和江显计较,看了他一眼便挪开目光,站稳准备回房,可气氛已经变得剑拔弩张,怒急攻心,谁也停不下来自己的嘴。
“江彦,我从来就没把你当一家人。”江显忽然说,“我才是江家正统的继承人,江津仲的亲生子!你偷我的,我现在拿回来也是理所应当。”
江彦没有回头。江显在他身后咬着牙,眼里是自己都不相信的彷徨。
“我不讨厌他们。”江显又说,“我只讨厌你们。”
江彦没听懂,他回过头,被江显脸上的表情弄得一愣。
或许他们两个人天生相斥,江彦无法理解江显,江显也无法理解江彦。
“你不是想摊开来说吗,我就让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。”江显像是天生不会吵架的,只激动了刚才那么一会儿,此时却平稳如水,只是脸色有些难看。
江彦脸色也不好看,但他还是站着听江显说。
艹蛋,他也是闲着没事。
“我从来就没把你们当一家人。”江显说。“你,爸,还有那些贵公子富二代……我从来就没有把你们任何人当过自己人。所以你说我们是一家人,你问我我是不是被那两个人打的时候……你知道我有多恶心吗?你们有钱人是不是都这样惯了,自以为是惯了,觉得自己很有能力?”
江显质问着,“你知道什么?你什么都不知道!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,可你为什么却说的像是你什么都知道一样?!帮我?我需要吗?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,我讨厌他们,我想要那两个人离我远远的了?我说过吗?啊,江彦?”
“你们真的很自作主张,每个人都是。”江显说,“什么都不懂就闭嘴,我说了别烦我,我要回房间,不想看到你,我都这么尽力在忍耐了,你不懂吗?你们有钱人是不是都像这样,可以随便作践,随便在别人伤心难过的地方上踩踏,舞蹈?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,所以我让你闭嘴。”
他似乎只想发泄一下而已,目光闪烁。
“……我跟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你吗,明明你所得到的一切才是我的,要是我从小在江家长大,我也可以自信,我也可以像你一样不顾一切,可以得到身边的爱,可以不自卑,不虚伪,我可以适应这一切!可我觉得我一年了,一年了还是跟这里格格不入,可你呢,你走了一年,回来还是一样,什么都没变。”
“……我真的很讨厌你,非常讨厌你!”江显说。
江彦怔了怔。听完这一席话,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。他理解自己对于江显,也有不对的地方,可江显又何尝不是如此呢。
他们每走一步,都是在疯狂踩对方的雷点,偏偏还不自知。
江彦揉揉眉心,说,“我也讨厌你。”
“我知道你多讨厌我了,但我不在乎。”他吐出一口气,有些头疼,也有些累,扯了扯领带,姿态慵懒,没有刻意,只是浑然天成的高贵,“我觉得你活的好累,你要是这么讨厌这里,这么讨厌现在的生活,你离开不就好了吗?没人强留你,也没人强赶你,这些都是你的选择吧。”
“不想做的事就不要强求啊,强求了就不要怪其他人啊。”
他这一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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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尝不是这样过来的呢。
吃了苦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。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负责,没什么好后悔的。
这个问题让江显沉默片刻。
“我知道啊……可我又有什么办法!我的人生从我小时候开始,就是被人定好的啊!”江显沉沉吐出一口气,咬了咬牙,目光动摇,“所有人所有人都在告诉我……要我追逐你,要我超过你,要我比你更厉害,事到如今,我能有什么办法!”
江显和江彦的童年截然不同。
自从记事起,江显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,那对夫妻告诉他,他才是真正的江家继承人,江家真正的孩子。
所以他必须要超过江家那个孩子,甚至要比那个孩子更厉害。
所有人都在告诉他,“江显,你必须要比那个人更厉害,只有这样,你才能回到你自己的家。你的一切是被他抢走的。”
就连温柔的妈妈也对他说,“阿显,要把这碗鸡汤喝了哦,只有脑袋瓜聪明了才能比他更厉害。”
江显从来不知道那个“他”是谁。
他只知道他必须要比那个人更厉害才行,那个人抢走了他原本的生活,所以他的爸爸妈妈才不爱他,所以他现在的处境才会像是这样……
就像是使命一样,江显的人生被刻上了这么一道指令。
他得抢回江家,彻彻底底的。
小的时候,父母总是会温柔的笑着让他继续学习,可江显觉得这样的他们很可怕,他想跑,想去玩,想和其他的小孩子一样去做自己喜欢的事,可是一旦他展露这样的念头。
父母就会对他说,“你这辈子都没出息了,你的东西永远抢不回来了。”
江显根本不在乎。
他不在乎他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,什么江家不江家的,他也不想要钱,他只是想要……他自己的父母,就算养父母也好,能多说点他的事,能爱他,能在乎他就好了。
他也曾经想过,能像其他孩子一样撒野奔跑。
“我恨你,我从小就恨你,江彦。”江显红着眼睛看着江彦。“是你夺走了我爸妈的爱,是你害我成为现在这样的,是你让我都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……可我又知道这不是你的错,这些都不是你的错。所以我才没有办法,我想恨你,我想讨厌你——可我又没有理由!”
“我脸是被他们打的。”江显扯起嘴角,“我也觉得我自己贱。我觉得我被打习惯了,已经不在乎了,所以我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凑上去贴他们的冷屁股……你还有江津仲,可我只有他们了。我只有他们了,你能理解这种感觉吗江彦!他们是我唯一的父母,是我的爸爸妈妈,尽管他们对我不好,但他们也有那么一瞬间爱过我,对我好过!他们是我的爸妈……可他们已经不爱我了,唯一会爱我的人已经不要我了。”
江显抬起眼,双眼红彤彤的:“我以为我只要回来,我也可以被爱,可江津仲对我也只是愧疚!我能去哪?我该怎么办?……你能懂我有多痛苦吗,江彦?”
他就像是个疯子。被困在牢笼里,挣扎着大吼着奢求着自己得不到的东西。从小到大,江显无数次被父母打过,但他觉得他的爸爸妈妈或许是爱他的,因为妈妈会偷偷在房间里哭,爸爸会有一阵子给他好脸色看。
所以他坚持下来了。
只要有那么一点,一点点就好了。他只是个孩子,小时候是个小孩,长大了是个长不大的小孩。只要那么一点的爱,就能让他忍受一切。
尽管他这一生至今为止从未得到过这种东西。
江显是病态的,是矛盾的。他想恨,可他恨不起来。理智告诉他,他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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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理由……无论是父母还是江彦。
他迷茫而彷徨,找不到人生的方向,想要让自己觉得理所当然,却又知道不对。
他快要疯了。
“江彦……”江显尽力让自己显得不卑微,不难堪,他倔强的保持自己的自尊,别开头,“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,所以你也别管我了!”
他打开门,回身将门关上,“年初的时候,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门啪一声被关上,江彦站在原地愣愣的,慢慢抬起头用手掌心捂住脸。
这他妈都什么事啊,乱七八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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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面的天空灰蒙蒙一片,客厅餐桌与大门有一段距离,而大门进来以后的左手边就是楼梯。江彦眼尖注意到了江显的不寻常,这也让江显脚步一顿。
“什么怎么了?”江津仲回头望过去,焦急的站起身,“红印子?”
就在江显的右脸上,有一道还没完全消下去的红色巴掌印。他像是很怕被江津仲看到般,想逃又逃不掉,脸颊火辣辣的疼。
“没什么……爸,没什么事,我上楼换件衣服。”他低下头抬腿便往楼上走。
气氛一下子变得低沉下来,江彦和戎海陈伯一起看了过去,江津仲站在那里,不怒自威。
“被人打了?”
江显一僵。
“我先洗澡了,难受。”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,径直上了楼。
江显的背影消失在二楼之上。江津仲也没喊住他,泄气的在椅子上坐下来,猜的八九不离十。
他觉得自己并不是合格的父亲,两个孩子,无论是哪一个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尽到作为父亲的责任。
“大哥,先吃点吧,江显也回来了。”戎海忽然出声,声音沉稳,“有什么事待会儿再问。”
他的声音将江津仲的思绪唤了回来。
江津仲对江显有愧,处处忍让着他,不愿意逼迫江显,可身为人父又担心孩子的安危,“既然回来了,那就吃饭吧。”江津仲烦躁地点点头,拿起筷子说。
江彦看了江津仲一眼,没说什么。这顿饭吃的安静,江津仲没问,江显也没主动说,江显看到江显,觉得他就跟刚见面时那样,一身白衬衫搭水洗的牛仔裤,浑身书卷气,搭不上豪门阔少的边。
一年前是这样,一年过去了还是这样。
“江显,你脸怎么回事?”饭吃到最后,江津仲忽然抬起眼,沉沉问道。
江显不明显地僵了片刻,他脸颊上的红印子已经消退,“没什么,爸。”江显说,“雨天路滑,刚摔了。”
江彦吃完,起身帮着陈伯收拾餐具,陪着他一起进了厨房,顺口就问:“陈伯,他怎么了?”
陈伯摇摇头,“不知道呀。”
“行,谢谢陈伯。”江彦没再说什么。
客厅里江显慢吞吞吃完饭,起身似乎是准备上楼,而戎海靠在沙发上,隔着一扇玻璃门对厨房里的江彦眨了眨眼。
“今晚呆我家么?”江彦推开门走出去跟戎海咬耳朵。
江津仲在外头打电话,戎海手漫不经心地插进裤兜,凑在江彦耳边似笑非笑,“你说呢?你想叔叔留下来叔叔就留下来。”
“哦?那我要是不想呢?”
“那没办法,小少爷不欢迎,叔叔当然只能打道回府咯。”戎海绷紧了脸,扶着额头故意叹了口气。
“那你滚呗。”江彦不吃他这套,哼哼唧唧的,“我才不管你。”
“嘿,没良心是吧?”戎海一听就不乐意了,见四下没人,便一把拉住江彦将他扯到角落,在角落里抵着他,热乎乎的躯体相贴,隔着西装,戎海低下头跟江彦咬耳朵,低声说:“那叔叔要是留下来了,彦彦跟不跟叔叔一起睡啊?”
……?!
不要脸、死不要脸!
“谁,谁他妈说你要留下来了!我是让你滚!”在江家干这事就够刺激了,更何况江津仲就在附近,江彦生怕被看到,红着脸一着急就把戎海给推开,害羞着压低声音骂他,“……戎海你能不能要点脸!”
“我们彦彦别人不懂叔叔还不懂么,”戎海也不逗他了,不敢太嚣张,将手放在裤兜里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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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彦啧啧了一声,“我懂,长辈没事就来嗑瓜子唠闲。”
“谁他妈长辈呢。”戎海就不乐意了,回头纠正,“我跟你没差几岁好不好?”
以前他倒是不在意当长辈,反正按辈分他也算大的,被叫叔叔伯伯叫的心安理得。可现在看上江彦了,就想怎么年轻怎么来,恨不得回到好几年前跟他一个岁数的时候,正正好般配。
“你还在意这个啊?”江彦笑了,“戎叔叔,你不挺喜欢我喊你叔叔的么?怎么这会儿不乐意了?”
“情趣你懂么?”戎海咬牙瞪他,“我也才三十出头,记住了啊,年轻人。”
“哦,年轻人啊。”江彦拉长声音,明显不信任,故意逗他玩。
“不信啊,晚上来试试?”戎海伸过手扯住江彦领带,霸道的一把将他往左侧扯过来,贴在自己身上,“看叔叔猛不猛?”
“我呸!”江彦拍开他手,重新理了理领带,“你做梦,表现好了再说。”
戎海看着这副骄傲的小模样,觉得自己完全就被这个小混球给拴住了,他非得拿回点主动权才行。戎海抱着江彦腰低头边想亲他,一个劲索吻,江彦就怕给逮到,恰好江津仲打完电话转身,他一个激灵把戎海推开。
“去去去,狗啊你。”江彦瞪他,压低声音,“晚点再说!”
戎海自认自己是个很容易得到满足的人,他点点头和江津仲打了个招呼,江津仲坐在沙发上泡茶,背着身说,“老六,过来坐,别管江彦那混蛋了。”
“什么叫我那混蛋!”江彦抗议。
“行,这就来。”戎海应了一声,江彦瞪他一眼,戎海便顺势弯下腰亲了他嘴唇一下,低声道,“等叔叔啊。”
一个吻很快很轻,江彦还没来得及反应,只觉得脸颊滚烫,浑身上下都是戎海成熟致命的味道。
“聊你的去吧,”江彦手放进裤兜里,拽拽的,“我先上楼洗澡了啊。”
“那我和你爸唠会闲。”
除夕夜,投影仪上播放着今年的春晚节目,熟悉的嘉宾表演着小品,逗弄着观众捧腹大笑。江家大宅四周安静非常,附近邻居少,也没有人放鞭炮。
戎海和江津仲一边喝茶一边聊天,说着今年的业绩项目,讨论着明年的合作,最后在说到家常上面去。
上到三楼,江彦第一眼就看到了江显,他趴在窗户上面,安安静静的望着窗外,神情落寞。
江彦也跟着看了下去。
落地窗下,陈伯把他家养的藏獒牵到狗舍里,拿起一捆鞭炮,点燃,紧接着迅速丢了出去。
噼里啪啦,噼里啪啦,世界染上了烟火的气息。
江显的眸子被火光照亮,江彦从玻璃里面看到了自己,也听到了江显淡淡的声音,“其他人都不放鞭炮,就你们家放,这合适吗?”
“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。”江彦把手放进裤兜里,懒懒散散走过去,站到他身边,兄弟俩一起往下望去,“都没人的。这附近邻居过年不住这,也就平常偶尔过来睡几晚。”
“就你们家放,什么意思?不是你家啊?”江彦觉得好笑,回头看他。
江显没回答,扯起嘴角笑得有些刻意,他顿了顿,说了句不知道是在感慨还是嘲讽的话,“有钱真好。”
江彦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懂他。
“什么有钱好不好的,”江彦挑挑眉,“你现在不就是江家大少爷吗。众星捧月的江家大少爷,饭来找口衣来张手的江家大少爷,还嫌钱少?”
江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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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回答,像是没想到江彦会这么轻松的跟自己对话,他回头看了江彦一眼,目光如水,说,“你不讨厌我吗?”
江彦没有迟疑,“讨厌啊。”
江显:“……”
江彦说,“可你才是真正的江家人不是么,不过我也是,咱俩没差。别看我这样,我心挺大的其实。”
江显收回目光,“我当初听说你很小肚鸡肠的。”
江彦被噎了一下,对,他特别记仇。但是。
“哎,那是一年前了。”江彦无奈的说,“人总会长大,OK?我干嘛计较有的没的,生气的还不是老子自己。”
所以江津仲说他长大是有道理了。江彦被逼着去社会走了一遭,戎海也不管他,就让他在泥地上滚,等滚够了,疼差不多了,自己明白了,懂了,会爬起来了。
戎海才会拉他那么一把。
成长是每个人所必经的事,江显怔怔的看了江彦一会儿,觉得有些刺眼,啧了一声。
“你真讨厌。”江显直言不讳,“我嫉妒你,也很不喜欢你,算了,不说了。”
他皱着眉头转身欲走,江彦也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类型,淡淡看了他一眼,收回目光。
楼底下他家藏獒在安静吃肉,陈伯推着除草机除着草坪上的杂草,道路上的路灯泛着白光,一个接一个,没有尽头。
“你是去找他们了吗?”江彦忽然说。
他转过头,借着灯光,看望江显的方向。说来也奇怪,就在刚刚那么一个瞬间,在这个新年,江彦居然想到了他的生父生母。
他不知道这是来自于血缘的联系还是什么,只是那一刻,他的脑海里出现了那天大闹江家,闯到戎海家门口,咖啡馆里的……那对夫妻。
他刚回江家的时候,江显问过,他也答过。
果不其然,江显身子僵了僵。猜想得到证实,江彦从心中泛起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他总觉得,尽管不想承认,但他也是那么在乎着自己亲生父母的。
尽管那两个人是个人渣。
“伤是被他们打的?”
江显没有回答,继续往前走,手放到门把手上。江彦蹙起眉头来,说,“江显,不管怎么样,现在我们才是一家人,我知道你很讨厌他们,也讨厌我,但是如果有什么问题,我肯定会帮你解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江显猛地打断他,声音很冷。他转过头,“你能不说话吗,江大少爷?”
他突然刺过来的话让江彦愣了一下。“艹,我是真心想帮你……你别误——”
“我需要吗?”江显说,“我需要吗!”
他胸膛起起伏伏,似乎是在极力克制着,闭上眼,“你别说话了,我不和你吵,我回房间了。”
“江显!”江彦就不明白了,这小子莫名其妙的,他走过去拉住他,“不是我说,我们现在好歹也是一家人了吧?日子还长,我不想和你关系闹僵,有什么意见今天说开不行?”
江彦向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,直截了当,问题早解决早没事,可他的触摸却让江显如受雷击,猛地甩开,狠狠瞪了过来,“我当你是一家人了吗?我从来就不把贼当江家人!”
“贼?你他妈说话能别那么难听吗!”
江彦一下子着火了,怒从心起,说不上来的委屈。他理智虽在,可却也觉得受伤,他之所以这样极力维护关系,说到底还不是源自于他对自己身份的不自信么?
江彦渴望这份仅存的亲情,可他毕竟不是名正言顺,江显此时血淋淋地切开了他的伤口。
他一下子着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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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
“我他妈是真的想帮你!不要就算了,当我没说,你至于这样吗?”
“我说了我不需要!”江显猛地把江彦推开老远,江彦踉跄几步,差点摔倒。江显冷冷的看着他,眼神镇静,“我说了你别烦了,你偏来烦我,我忍着不和你计较,你是不是贱?”
江彦哑口无言,“……行,行。当我没说过,不管你了,你爱怎么样怎样。”
他心中有气,不愿和江显计较,看了他一眼便挪开目光,站稳准备回房,可气氛已经变得剑拔弩张,怒急攻心,谁也停不下来自己的嘴。
“江彦,我从来就没把你当一家人。”江显忽然说,“我才是江家正统的继承人,江津仲的亲生子!你偷我的,我现在拿回来也是理所应当。”
江彦没有回头。江显在他身后咬着牙,眼里是自己都不相信的彷徨。
“我不讨厌他们。”江显又说,“我只讨厌你们。”
江彦没听懂,他回过头,被江显脸上的表情弄得一愣。
或许他们两个人天生相斥,江彦无法理解江显,江显也无法理解江彦。
“你不是想摊开来说吗,我就让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。”江显像是天生不会吵架的,只激动了刚才那么一会儿,此时却平稳如水,只是脸色有些难看。
江彦脸色也不好看,但他还是站着听江显说。
艹蛋,他也是闲着没事。
“我从来就没把你们当一家人。”江显说。“你,爸,还有那些贵公子富二代……我从来就没有把你们任何人当过自己人。所以你说我们是一家人,你问我我是不是被那两个人打的时候……你知道我有多恶心吗?你们有钱人是不是都这样惯了,自以为是惯了,觉得自己很有能力?”
江显质问着,“你知道什么?你什么都不知道!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,可你为什么却说的像是你什么都知道一样?!帮我?我需要吗?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,我讨厌他们,我想要那两个人离我远远的了?我说过吗?啊,江彦?”
“你们真的很自作主张,每个人都是。”江显说,“什么都不懂就闭嘴,我说了别烦我,我要回房间,不想看到你,我都这么尽力在忍耐了,你不懂吗?你们有钱人是不是都像这样,可以随便作践,随便在别人伤心难过的地方上踩踏,舞蹈?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,所以我让你闭嘴。”
他似乎只想发泄一下而已,目光闪烁。
“……我跟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你吗,明明你所得到的一切才是我的,要是我从小在江家长大,我也可以自信,我也可以像你一样不顾一切,可以得到身边的爱,可以不自卑,不虚伪,我可以适应这一切!可我觉得我一年了,一年了还是跟这里格格不入,可你呢,你走了一年,回来还是一样,什么都没变。”
“……我真的很讨厌你,非常讨厌你!”江显说。
江彦怔了怔。听完这一席话,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。他理解自己对于江显,也有不对的地方,可江显又何尝不是如此呢。
他们每走一步,都是在疯狂踩对方的雷点,偏偏还不自知。
江彦揉揉眉心,说,“我也讨厌你。”
“我知道你多讨厌我了,但我不在乎。”他吐出一口气,有些头疼,也有些累,扯了扯领带,姿态慵懒,没有刻意,只是浑然天成的高贵,“我觉得你活的好累,你要是这么讨厌这里,这么讨厌现在的生活,你离开不就好了吗?没人强留你,也没人强赶你,这些都是你的选择吧。”
“不想做的事就不要强求啊,强求了就不要怪其他人啊。”
他这一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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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尝不是这样过来的呢。
吃了苦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。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负责,没什么好后悔的。
这个问题让江显沉默片刻。
“我知道啊……可我又有什么办法!我的人生从我小时候开始,就是被人定好的啊!”江显沉沉吐出一口气,咬了咬牙,目光动摇,“所有人所有人都在告诉我……要我追逐你,要我超过你,要我比你更厉害,事到如今,我能有什么办法!”
江显和江彦的童年截然不同。
自从记事起,江显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,那对夫妻告诉他,他才是真正的江家继承人,江家真正的孩子。
所以他必须要超过江家那个孩子,甚至要比那个孩子更厉害。
所有人都在告诉他,“江显,你必须要比那个人更厉害,只有这样,你才能回到你自己的家。你的一切是被他抢走的。”
就连温柔的妈妈也对他说,“阿显,要把这碗鸡汤喝了哦,只有脑袋瓜聪明了才能比他更厉害。”
江显从来不知道那个“他”是谁。
他只知道他必须要比那个人更厉害才行,那个人抢走了他原本的生活,所以他的爸爸妈妈才不爱他,所以他现在的处境才会像是这样……
就像是使命一样,江显的人生被刻上了这么一道指令。
他得抢回江家,彻彻底底的。
小的时候,父母总是会温柔的笑着让他继续学习,可江显觉得这样的他们很可怕,他想跑,想去玩,想和其他的小孩子一样去做自己喜欢的事,可是一旦他展露这样的念头。
父母就会对他说,“你这辈子都没出息了,你的东西永远抢不回来了。”
江显根本不在乎。
他不在乎他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,什么江家不江家的,他也不想要钱,他只是想要……他自己的父母,就算养父母也好,能多说点他的事,能爱他,能在乎他就好了。
他也曾经想过,能像其他孩子一样撒野奔跑。
“我恨你,我从小就恨你,江彦。”江显红着眼睛看着江彦。“是你夺走了我爸妈的爱,是你害我成为现在这样的,是你让我都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……可我又知道这不是你的错,这些都不是你的错。所以我才没有办法,我想恨你,我想讨厌你——可我又没有理由!”
“我脸是被他们打的。”江显扯起嘴角,“我也觉得我自己贱。我觉得我被打习惯了,已经不在乎了,所以我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凑上去贴他们的冷屁股……你还有江津仲,可我只有他们了。我只有他们了,你能理解这种感觉吗江彦!他们是我唯一的父母,是我的爸爸妈妈,尽管他们对我不好,但他们也有那么一瞬间爱过我,对我好过!他们是我的爸妈……可他们已经不爱我了,唯一会爱我的人已经不要我了。”
江显抬起眼,双眼红彤彤的:“我以为我只要回来,我也可以被爱,可江津仲对我也只是愧疚!我能去哪?我该怎么办?……你能懂我有多痛苦吗,江彦?”
他就像是个疯子。被困在牢笼里,挣扎着大吼着奢求着自己得不到的东西。从小到大,江显无数次被父母打过,但他觉得他的爸爸妈妈或许是爱他的,因为妈妈会偷偷在房间里哭,爸爸会有一阵子给他好脸色看。
所以他坚持下来了。
只要有那么一点,一点点就好了。他只是个孩子,小时候是个小孩,长大了是个长不大的小孩。只要那么一点的爱,就能让他忍受一切。
尽管他这一生至今为止从未得到过这种东西。
江显是病态的,是矛盾的。他想恨,可他恨不起来。理智告诉他,他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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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理由……无论是父母还是江彦。
他迷茫而彷徨,找不到人生的方向,想要让自己觉得理所当然,却又知道不对。
他快要疯了。
“江彦……”江显尽力让自己显得不卑微,不难堪,他倔强的保持自己的自尊,别开头,“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,所以你也别管我了!”
他打开门,回身将门关上,“年初的时候,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门啪一声被关上,江彦站在原地愣愣的,慢慢抬起头用手掌心捂住脸。
这他妈都什么事啊,乱七八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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