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Chapter 53
【违规奖励】
邹家父女办事利索,没过多久,邹琪出来招呼两人进屋。
本层客房格局相同,都是一室一厅的套间。
卧室没有太多翻动痕迹,基本维持原状,他们进门时邹队长正好从床铺旁边站起身,手上拎了张长毛脚毯。
“这里的物品都是全新的,没有使用痕迹,衣柜里没有礼服,也没发现那两名玩家的随身行李,被清理得很彻底。”说罢,邹队长把毯子扔回地板,用鞋尖摆正,“现在手头没有专业设备,做不了更进一步的检测。”
他得出结论:“这两人很可能已经出局了。”
这结果不难想到,几人相对沉默,各自思索。
没过多久,邹琪率先开口,打破僵局:“你们认为他俩是以什么方式出局的?”
这话意有所指,问出来会让人情不自禁联想到凌晨木模特手中那把滴着血的剁骨刀。
“不好说。”邹队正色道,“以我参与过的密室来看,游戏本身是不支持杀戮的,出局玩家要么没解开谜题,要么达不到分数,死亡也不是没遇见,但那次是敌对玩家动的手。”
“也不能直接下定论。”邹琪纠正他,“密室不是有个初始化理论吗?按照设定没能逃离密室的人会遭遇初始化,没准密室里的死亡不是真正死亡,只是提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,初始化去了。”
这父女俩交流方式很有意思,公事公办,带着股上下级的味道。
别说,还真让邹琪这小丫头说准了。
唐靖西在意被黑桃皇后带走的暴躁男,趁机觑了伊萨瑞尔一眼。结果对方仿佛对现场分析毫无兴趣,事不关己般站在旁边,反倒在看梳妆台上的一只原木玩偶。
客房陈设一致,这类小摆件他们那边也有,只不过昨晚时间匆忙,今早也没待多久,所以没太注意。
况且木质玩偶本身没太特殊的地方。
木头小人儿构造简单,脑袋平滑没雕刻出五官,却在大致位置用彩笔涂了张鲜红丰满的嘴唇,脖子上系了根看不出材质的小红绳,是个女性玩偶。它的身体被一根金属立柱支撑,各处关节可以随意弯折,要真说起那里比较巧合,那就是和宴会厅的木模特们有些大同小异。
原木玩偶相当于木模特的迷你可爱版,尤其像女管家杰西卡。
同一时间,客房门外。
女管家带领其他两个木模特出现在楼梯口。
进入走廊后,杰西卡朝三号客房扬了扬下巴,其中一个木模特领命去找人,她自己则跟另一个木模特一起来到十五号房门前。
缝尸脸司机刚活过来没多久,脖子断了七八次,金属关节受损,这会儿歪着正不过来。于是导致模样丑陋但姿势滑稽,不仅吓人指数骤降,反倒还多了几分落枕的笑点。
杰西卡看他费劲,觉得这批引路人不太行,活脱脱成了个谐星。
“开门,玩家违规,现在要接受奖励和惩罚。”
环形回廊的另外一边,木模特也对门口的引路人说出了相同的话。
15号司机愁眉苦脸,歪着脖子说:“不、不必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杰西卡不满看他,“引路人要造反?”
“不是。”15号咕哝,“玩家Jesse和Isariel不在房间里。”
杰西卡一愣:“哪去了?”
15号说:“刚才到十四组那边串门儿去了。”
“……”杰西卡看他仿佛在看废物,“你都不拦一下?”
“还没拦呢,脖子就断了。”15号司机委屈巴巴,“拦了可能人都没了。”
“乖,你不是人,说什么鬼话。”杰西卡嫌弃道,“把脖子掰正,你这样我看了都想笑场,玩家们又会怎么想?”
15号:“噢……”
话音没落,天井对面传来一声惊呼。
杰西卡不耐烦地看过去:“又出什么事了?”
去接三组玩家的木模特从里面跑出来:“房间没人,窗户开着,玩家不知道去哪儿了!”
杰西卡:“……”
话音没落,十四号客房门从里面打开,邹琪出门撞见N脸懵逼的木模特和引路人,莫名其妙道:“不都是密室NPC嘛,什么大场面没见过?玩家没了就咋咋呼呼,玩家要是把房顶掀了你们是不是还要原地去世?”
NPC们:“……”
可以说是灵魂拷问了。
杰西卡比咋呼的那只木模特要淡定得多,把女生上下打量个遍,问:“都在里面?”
邹琪:“嗯,有事?”
“违规奖励。”杰西卡道,“都叫出来带你们去个地方。”
邹琪一愣,惊讶脱口:“违规还有奖励?”
“是啊,我们皇后向来慷慨。”杰西卡咯咯尖笑,“奖励你们去给她打扫衣帽间,要格外小心,那里面的每一件服装饰品可都是独一无二的,损坏赔命。”
衣帽间位于古堡地下,入口极不显眼,但内里别有洞天。蜿蜒向下的走廊高挺宽阔,穹顶描绘有精致绝伦的油画,除了光线昏暗外,这里其实比地上部分更加气派。
唐靖西若有所思,无意识挨近伊萨瑞尔,没等开口,对方先一步握住他左手,低声安抚道:“别怕。”
“……”
唐博士心说我怕个鬼,人机思维差异到底能不能有点默契?
他漠然抽手,伊萨瑞尔略显疑惑地瞧过来,唐靖西说:“之前世霖和乐乐有提到,主楼往上几层破败不堪,原来东西都在地下呢,难怪他们没找到。”
“其实也不难想。”伊萨瑞尔看向这人垂在身侧的手,淡声道,“游乐场昼伏夜出,这些怪物都见不得光,自然只能躲在地底。更何况——”
他略略顿住,唐靖西寻声看去,两人视线在烛火摇曳颤动的暖光中相遇。
伊萨瑞尔再次捉住那只手,指腹摩挲,漫不经心揉捏起对方圆润细腻的骨节:“别忘了唤醒这里的是恶魔,而它正是来自地底。”
“没忘。”唐靖西不动声色瞥了眼两人交握的手,“就是还不清楚恶魔和这些独立关卡之间的关联。”
伊萨瑞尔陷入思索,但手上没停,揉捏够了便开始屈指刮弄内侧柔软的掌心。这一下猝不及防,唐靖西被搔得发痒,下意识要缩回,无奈对方早有准备,顺势握得更紧。
唐靖西有些哭笑不得:“我真不怕。”
总监先生不急反驳,手指再次松开,轻缓摸索掌心和指缝,贴合再收紧,悄悄换成十指相扣的姿势。
“别拒绝我。”他说,“可以当成是我很怕。”
晦暗的烛光中,男人双眸微眯,暗色的瞳红光流转,他浓郁的嗓音中夹杂有一丝显而易见狎昵,却不轻佻、不戏谑,带着三分情真意切和七分游刃有余。
唐靖西忍不住感慨,这人工智能真是绝了,竟然能把鬼话说得既动听又如假包换,跟他妈真的似的!
不过算了,唐博士放弃抵抗,这感觉其实一点都不让人讨厌。
地下走廊横七竖八,像个迷宫。
杰西卡带领他们七拐八拐,走了大概十来分钟,终于在一扇漆成粉红色的艳俗大门前停下。她转身看向几人,尖着嗓子宣布:“这门后面是皇后的衣帽间,你们的任务是打扫卫生,所以不要随便碰里面的衣服、鞋子,或者配饰,知道吗?”
这话刚说完,隔壁那扇门后传来一声震天彻地的呼噜,末尾还深吸两口气,在碰巧安静无声的走廊尴尬回荡。
邹琪朝杰西卡身后瞟了眼。那个房间在衣帽间左边,房门奢华,镶金带银,配色也更艳俗,是什么人住不言而喻。
小姑娘啧啧摇头,戏谑着咕哝道:“皇后养了什么宠物,打呼噜怎么像猪叫?”
杰西卡那张木头脸看不出表情,不过红唇嘴角下撇,显然不那么高兴:“不要多话,还不快进去!”说完,她一把推开了衣帽间的门。
也是同一时间,一股似曾相识的腐臭味迎面扑来,争先恐后地钻入鼻腔。邹家父女站得靠前,饶是心理素质过硬也不禁皱了皱眉。
杰西卡不再多言,冷脸朝里面一扬下巴。
邹琪跟父亲交换了一个眼神,邹队长把闺女拉到身后,率先走了进去。
四人鱼贯入内。
唐靖西走在第三顺位,和女管家擦身而过时,他恍惚听见个很小的声音叫了句:“靖西!”
他瞬间脚下急停,面露疑色。
那声音很轻很细,但音色甜美,带着稚气未脱的脆嫩,听上去很像小孩子发出来的。那句“靖西”发声极短,出现得十分突然,唐靖西不确定具体位置,只能判断出声源离自己很近。
他快速巡睃过四周,石壁走廊光秃干净,连个能藏人的旮旯都没有,会是谁呢?
这么想着,他不经意垂眼扫过,不偏不倚正迎上双黑黢黢的塑料眼球。女管家杰西卡略仰起头,那张鲜红的唇既没露出笑容也没表达怒意,而是轻轻抿着,黑眼珠看不出视觉焦点,但唐靖西的感觉很清晰,她是在看自己的。
“还不快走!”另一只木模特发狠催促。
杰西卡闻声一颤,脖子僵硬地扭了扭。
唐靖西觉得奇怪,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,他没再停留,起脚走进衣帽间。
大门在几人身后合拢、关紧,接下来是落锁声,杰西卡尖锐的声音传进来,她说:“日落前一小时会放你们出去,抓紧打扫。”
这会儿才天亮不久,距日落还有整整半天时间,整理个衣帽间怎么可能需要这么久?几人心里都有疑惑,待看清这间屋子的结构以后,疑问登时烟消云散,因为这里真的太大了。
顶灯明亮,比外面仅依靠烛灯照明的走廊不知要亮堂了多少倍。可光线同样是那种俗到极致的艳粉,这类荧光色很容易降低人眼对色彩的敏感度,时间久了还容易视觉疲劳。
房间陈列有一排一排的衣架,按类别划分为鞋履、礼服、箱包和大衣。
衣帽间空气不流通,那股腐臭味更重,邹琪难以忍受地扇了两下,奇怪嘟哝:“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味儿好像在哪儿闻过?”
“昨天舞会,跟黑桃皇后身上的味道一样。”唐靖西道。
邹琪恍然大悟:“对!昨天跟老邹跳舞的时候我就闻见了,本来以为是皇后不讲卫生,现在估计是那件礼服有鬼!”说着,她随便凑近件长裙嗅了嗅。
一口气没喘完,邹琪脸色发绿,接连退开好几步,指着衣服说:“真是上面的味儿,这是拿什么材料做的啊?!”
经她一说,其他人各自屏息上前查看。
“好像是皮?”邹队长从隔壁收纳架上取了只手包,眯起眼仔细辨认。
受顶灯颜色影响,那些皮革大多看不出本色,只能大致区分出深浅色系。
邹琪感觉自己快被粉光晃瞎了,一边揉眼睛一边摘了件浅色礼服检查:“刚才那个管家称这是违规奖励,你们说黑桃皇后喜欢的礼物是不是跟这些衣服鞋子包包有关啊?”
“啧啧,女人果然都逃不过这几样,关卡Boss也不例外。没想咱们几个因祸得福,等再过两天从司机那儿挑礼物,只要选一样类型的,不就能拿分了嘛!”
他们进房间有了段时间,鼻腔不再那么敏感,对腐臭的容忍度大幅提高。
邹琪心情放松,也不管臭不臭,陆续又摘了几件不同款式的衣服下来。“奇怪。”她抚摸过米白色大衣的领口,“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些衣服都是用同一种皮制成的?”
她越说声音越小,最后仿佛是在自言自语。因为她摸到领口内侧有个粗糙的缝合处,像是团没剪干净的粗线头,触感诡异。
不同于棉线或是丝线的软韧,那丛线头是硬的,初摸时截面有点扎手,侧面又很光滑,最重要的是,跟皮革的结合位置有一颗一颗细小却明显的凸起。
唐靖西没随意动手,他面前是一座鞋架,高跟鞋的鞋跟穿过木板预留出的孔洞,成双挂起。而在每一双鞋子的正上方还钉有对应的金属铭牌,唐靖西打开手机电筒,凑上前查看。
手电光源透亮,勉强中和掉部分灯光。
那张铭牌上刻的是——
【2020年5月1日,14组,男性,中国,颈皮】
日期对应今天,而十四组男性……
不正是那个给黑桃皇后做舞伴的暴躁男人吗?!
唐靖西心里陡然一沉,轻轻唤了声:“伊萨,你看。”
伊萨瑞尔平平“嗯”了声:“看见了。”
“你认为是什么?”边说,唐靖西边伸手取下其中一只高跟鞋。
那种皮革极其特殊,比猪牛皮硫化抛光后的触感更细腻,也不像稀有皮那样自带纹理或是鳞片。手电白光扫过,逆着光源,可以清晰看见鞋面上有一层细细绒绒的毛发。最后在高跟鞋靠近后跟的位置,唐靖西看见了一枚船锚造型的图案。
伊萨瑞尔道:“是人皮。”
与此同时,隔壁衣架传来“啊”的一声尖叫。
其余三人闻声赶紧过去。
大衣外套被扔在地上,邹琪一脸恶心,双手不停往牛仔短裤上蹭,颤声结巴道:“那……那那、那件衣服上有头发!”
唐靖西弯腰捡起米色外套。
跟鞋履不同,衣服的信息是打印在吊牌上的。
他翻过吊牌,轻声读出上面的内容:“2020年1月25日,23组,男性,美国,躯干及部分颈皮。”
邹琪脸白了,这回就连邹队脸色都不大好看。
“什么意思?”邹队长问。
“是这件衣服的信息。”伊萨瑞尔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对父女,“分别对应剥皮日期,皮革来源的组别、性别、国籍,以及所用皮肤的部位。”
邹队长彻底愣住:“这些都是……”他环顾四下,满目惊愕。
“……都是人?”
他们被两排相邻的衣帽架围住,而在这两排后面,还有几十个同样庞大的衣帽架。那上面规整挂起摆放有衣服、鞋履、箱包,每一件每一样无一不来自陪黑桃皇后共舞通宵后的男舞伴。
“我们真的得到奖励了。”邹琪吞了口唾沫,“那疯子喜欢的不是这些,她喜欢男人的皮,这奖励有他妈有什么用?!”
“你说对了,这奖励没用。”唐靖西嗓音平缓,将外套重新挂回架子上。
邹琪急道:“现在要怎么办?她喜欢这么变态的东西,就算这两天平安无事,可等到第三天日落后要怎么选礼物给她?我不可能为了拿分把老邹送出去啊!”
“该做什么不是显而易见吗?”唐靖西不答反问。
邹琪说:“大哥,我刚被恶心了一下,现在又被气着了,不适合动脑。你告诉我该怎么做,我现在就是把刀,你指哪儿我砍哪儿,废话不说,干就完事了!”
伊萨瑞尔:“有Boss才需要送礼物,那没有Boss呢?”
邹琪:“!!!!”
邹队长问:“Boss还能杀?”
“嗯。”伊萨瑞尔解释道,“虽然不确定强杀Boss会不会导致惩罚措施,但这关题目是个死结,要么送出男舞伴,要么拿2分或是0分。四关如此,这两个分数是不可能达到总分不低于10分的通关要求的,横竖都是出局。”
唐靖西接过话:“况且她现在就在隔壁,天时地利人和我们都占了,不杀白不杀。”
三言两语间,两组人一拍即合。四个行动派破坏力堪称恐怖,爆锁破门,直奔隔壁卧室。
黑桃皇后睡得正香,肥嫩的小白猪在床铺上安逸地打着呼噜。
冷不丁一阵穿堂风,皇后陛下翻了个身,床铺跟着颤了颤。
“难怪有猪叫。”邹琪一脸嫌弃,“Boss怎么还是头畜生?”
“那不是更好?”说完,唐靖西起脚踹向落地镜。这一下势大力沉,黄铜镜座砸得地板山响,镜面摔得粉碎。他淡声道:“杀猪没有心理负担。”
黑桃皇后被巨响惊醒,跟被窝里拱了拱,末了睁开双黑遛遛的小眼睛,定神一瞧——围床站着三个彪形大汉,哦不,还有一个是彪形大妹!大妹拣碎镜面去了,这会儿正扯着床帐往长玻璃上缠。
黑桃皇后:“……”
邹琪笑得阴森狰狞,嘿嘿起来比缝尸脸司机还要扭曲:“我最擅长杀猪了,去年年底学校带我们去拉练,那头加菜的猪就死在了我手上。”
“等等……玩家还能杀Boss???”皇后满脸惊恐,吓得猪叫,“杰西——唔噜唔噜唔噜!”
邹队眼疾手快,扯过捆床帐的麻绳就把猪嘴捆上了,顺便拉过另外一根麻绳扔给唐靖西:“猪蹄也得捆一下,这畜生放血的时候动静大。”
于是几分钟内,黑桃皇后被五花大绑,一动不动地摊在床上。
三个男人撤下来,剩邹琪一个小姑娘提着碎镜片走过去。
“她没问题吧?”唐靖西看向邹队长。
“放心,我家姑娘从小这样。”邹队长说,“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生的是个儿子,性格太野,不好找对象。”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身边两位年轻人。
“唉……”老邹叹气叹得一脸羡慕,顺便取出烟盒给两人分烟。
唐靖西:“……”
五分钟后,超管控制室。
书桌上摆好新鲜出炉的小面包,黄油块,水果切盘,外加一盒儿童牛奶。ENICA系好餐布,仪式满满地准备享受早餐。
忽然,迷你兔子动了下尾巴,下一秒身子蹭地支起来。
ENICA吓到飞起,一盒牛奶直接捏爆,惊恐看表:“消停还不到一天,你来干嘛?”
兔子可怜兮兮地抹了把奶,倒腾着三瓣嘴说:“大事!”
ENICA臭着张脸,腮帮肉都是气鼓鼓的:“说。”
“Boss……”兔子往后缩了缩,“Boss被宰了。”
ENICA一听就气笑了:“黑桃皇后吗?一只猪而已,再放一只就好了,咱们缺猪是怎么着?瞧你怂的!”
“放三只了。”兔子叹气,“对方守尸,刷新了也杀。”
ENICA笑不下去了,肥脸开始抽搐:“谁动的手,Jesse还是Isariel?”说着,超管大人脑子里自觉脑补出画面,这俩哪个也不像会跟猪过不去的啊?!
兔子说:“一个女玩家,暗网代号GiGi。”
ENICA守了两天孤儿院,现在那边算是暂时消停了,游乐场又在搞事情。他摆摆短胳膊示意粉红豹撤去餐盘,重新键入指令,调取黑桃皇后寝室画面。
惨不忍睹。
满床猪血,四头死猪,这畜生皮糙肉厚,镜片扛不住,小姑娘改换椅子生抡,旁边还站了仨吞云吐雾聊天看热闹的。
ENICA隔着屏幕摸了摸脑袋,感觉里面嗡嗡的,像是也被人抡了。
兔子凑过来:“超管,有想法吗?”
“有。”ENICA说,“下场还是得给Jesse安排单人或者双人密室,不然其他玩家容易被带跑偏。”
兔子深以为然:“那也是下场的事,这个咋办?”
“找个监督过去管管。”ENICA婴儿蓝大眼睛滴溜一转,“101号是不是结束了?安排Jay去吧,让他完事后记得把Isariel带回来。”
兔子没着急应声,犹豫道:“一个……不够吧?”
ENICA翻了个惊天白眼,心说你们一个个就那么看得起Isariel?怂不怂!但身体却很诚实,又补充道:“095也完了,阿岚一起。”
“好。”兔子说完,“叽”地栽倒,没了动静。
——ToBeContinue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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邹家父女办事利索,没过多久,邹琪出来招呼两人进屋。
本层客房格局相同,都是一室一厅的套间。
卧室没有太多翻动痕迹,基本维持原状,他们进门时邹队长正好从床铺旁边站起身,手上拎了张长毛脚毯。
“这里的物品都是全新的,没有使用痕迹,衣柜里没有礼服,也没发现那两名玩家的随身行李,被清理得很彻底。”说罢,邹队长把毯子扔回地板,用鞋尖摆正,“现在手头没有专业设备,做不了更进一步的检测。”
他得出结论:“这两人很可能已经出局了。”
这结果不难想到,几人相对沉默,各自思索。
没过多久,邹琪率先开口,打破僵局:“你们认为他俩是以什么方式出局的?”
这话意有所指,问出来会让人情不自禁联想到凌晨木模特手中那把滴着血的剁骨刀。
“不好说。”邹队正色道,“以我参与过的密室来看,游戏本身是不支持杀戮的,出局玩家要么没解开谜题,要么达不到分数,死亡也不是没遇见,但那次是敌对玩家动的手。”
“也不能直接下定论。”邹琪纠正他,“密室不是有个初始化理论吗?按照设定没能逃离密室的人会遭遇初始化,没准密室里的死亡不是真正死亡,只是提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,初始化去了。”
这父女俩交流方式很有意思,公事公办,带着股上下级的味道。
别说,还真让邹琪这小丫头说准了。
唐靖西在意被黑桃皇后带走的暴躁男,趁机觑了伊萨瑞尔一眼。结果对方仿佛对现场分析毫无兴趣,事不关己般站在旁边,反倒在看梳妆台上的一只原木玩偶。
客房陈设一致,这类小摆件他们那边也有,只不过昨晚时间匆忙,今早也没待多久,所以没太注意。
况且木质玩偶本身没太特殊的地方。
木头小人儿构造简单,脑袋平滑没雕刻出五官,却在大致位置用彩笔涂了张鲜红丰满的嘴唇,脖子上系了根看不出材质的小红绳,是个女性玩偶。它的身体被一根金属立柱支撑,各处关节可以随意弯折,要真说起那里比较巧合,那就是和宴会厅的木模特们有些大同小异。
原木玩偶相当于木模特的迷你可爱版,尤其像女管家杰西卡。
同一时间,客房门外。
女管家带领其他两个木模特出现在楼梯口。
进入走廊后,杰西卡朝三号客房扬了扬下巴,其中一个木模特领命去找人,她自己则跟另一个木模特一起来到十五号房门前。
缝尸脸司机刚活过来没多久,脖子断了七八次,金属关节受损,这会儿歪着正不过来。于是导致模样丑陋但姿势滑稽,不仅吓人指数骤降,反倒还多了几分落枕的笑点。
杰西卡看他费劲,觉得这批引路人不太行,活脱脱成了个谐星。
“开门,玩家违规,现在要接受奖励和惩罚。”
环形回廊的另外一边,木模特也对门口的引路人说出了相同的话。
15号司机愁眉苦脸,歪着脖子说:“不、不必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杰西卡不满看他,“引路人要造反?”
“不是。”15号咕哝,“玩家Jesse和Isariel不在房间里。”
杰西卡一愣:“哪去了?”
15号说:“刚才到十四组那边串门儿去了。”
“……”杰西卡看他仿佛在看废物,“你都不拦一下?”
“还没拦呢,脖子就断了。”15号司机委屈巴巴,“拦了可能人都没了。”
“乖,你不是人,说什么鬼话。”杰西卡嫌弃道,“把脖子掰正,你这样我看了都想笑场,玩家们又会怎么想?”
15号:“噢……”
话音没落,天井对面传来一声惊呼。
杰西卡不耐烦地看过去:“又出什么事了?”
去接三组玩家的木模特从里面跑出来:“房间没人,窗户开着,玩家不知道去哪儿了!”
杰西卡:“……”
话音没落,十四号客房门从里面打开,邹琪出门撞见N脸懵逼的木模特和引路人,莫名其妙道:“不都是密室NPC嘛,什么大场面没见过?玩家没了就咋咋呼呼,玩家要是把房顶掀了你们是不是还要原地去世?”
NPC们:“……”
可以说是灵魂拷问了。
杰西卡比咋呼的那只木模特要淡定得多,把女生上下打量个遍,问:“都在里面?”
邹琪:“嗯,有事?”
“违规奖励。”杰西卡道,“都叫出来带你们去个地方。”
邹琪一愣,惊讶脱口:“违规还有奖励?”
“是啊,我们皇后向来慷慨。”杰西卡咯咯尖笑,“奖励你们去给她打扫衣帽间,要格外小心,那里面的每一件服装饰品可都是独一无二的,损坏赔命。”
衣帽间位于古堡地下,入口极不显眼,但内里别有洞天。蜿蜒向下的走廊高挺宽阔,穹顶描绘有精致绝伦的油画,除了光线昏暗外,这里其实比地上部分更加气派。
唐靖西若有所思,无意识挨近伊萨瑞尔,没等开口,对方先一步握住他左手,低声安抚道:“别怕。”
“……”
唐博士心说我怕个鬼,人机思维差异到底能不能有点默契?
他漠然抽手,伊萨瑞尔略显疑惑地瞧过来,唐靖西说:“之前世霖和乐乐有提到,主楼往上几层破败不堪,原来东西都在地下呢,难怪他们没找到。”
“其实也不难想。”伊萨瑞尔看向这人垂在身侧的手,淡声道,“游乐场昼伏夜出,这些怪物都见不得光,自然只能躲在地底。更何况——”
他略略顿住,唐靖西寻声看去,两人视线在烛火摇曳颤动的暖光中相遇。
伊萨瑞尔再次捉住那只手,指腹摩挲,漫不经心揉捏起对方圆润细腻的骨节:“别忘了唤醒这里的是恶魔,而它正是来自地底。”
“没忘。”唐靖西不动声色瞥了眼两人交握的手,“就是还不清楚恶魔和这些独立关卡之间的关联。”
伊萨瑞尔陷入思索,但手上没停,揉捏够了便开始屈指刮弄内侧柔软的掌心。这一下猝不及防,唐靖西被搔得发痒,下意识要缩回,无奈对方早有准备,顺势握得更紧。
唐靖西有些哭笑不得:“我真不怕。”
总监先生不急反驳,手指再次松开,轻缓摸索掌心和指缝,贴合再收紧,悄悄换成十指相扣的姿势。
“别拒绝我。”他说,“可以当成是我很怕。”
晦暗的烛光中,男人双眸微眯,暗色的瞳红光流转,他浓郁的嗓音中夹杂有一丝显而易见狎昵,却不轻佻、不戏谑,带着三分情真意切和七分游刃有余。
唐靖西忍不住感慨,这人工智能真是绝了,竟然能把鬼话说得既动听又如假包换,跟他妈真的似的!
不过算了,唐博士放弃抵抗,这感觉其实一点都不让人讨厌。
地下走廊横七竖八,像个迷宫。
杰西卡带领他们七拐八拐,走了大概十来分钟,终于在一扇漆成粉红色的艳俗大门前停下。她转身看向几人,尖着嗓子宣布:“这门后面是皇后的衣帽间,你们的任务是打扫卫生,所以不要随便碰里面的衣服、鞋子,或者配饰,知道吗?”
这话刚说完,隔壁那扇门后传来一声震天彻地的呼噜,末尾还深吸两口气,在碰巧安静无声的走廊尴尬回荡。
邹琪朝杰西卡身后瞟了眼。那个房间在衣帽间左边,房门奢华,镶金带银,配色也更艳俗,是什么人住不言而喻。
小姑娘啧啧摇头,戏谑着咕哝道:“皇后养了什么宠物,打呼噜怎么像猪叫?”
杰西卡那张木头脸看不出表情,不过红唇嘴角下撇,显然不那么高兴:“不要多话,还不快进去!”说完,她一把推开了衣帽间的门。
也是同一时间,一股似曾相识的腐臭味迎面扑来,争先恐后地钻入鼻腔。邹家父女站得靠前,饶是心理素质过硬也不禁皱了皱眉。
杰西卡不再多言,冷脸朝里面一扬下巴。
邹琪跟父亲交换了一个眼神,邹队长把闺女拉到身后,率先走了进去。
四人鱼贯入内。
唐靖西走在第三顺位,和女管家擦身而过时,他恍惚听见个很小的声音叫了句:“靖西!”
他瞬间脚下急停,面露疑色。
那声音很轻很细,但音色甜美,带着稚气未脱的脆嫩,听上去很像小孩子发出来的。那句“靖西”发声极短,出现得十分突然,唐靖西不确定具体位置,只能判断出声源离自己很近。
他快速巡睃过四周,石壁走廊光秃干净,连个能藏人的旮旯都没有,会是谁呢?
这么想着,他不经意垂眼扫过,不偏不倚正迎上双黑黢黢的塑料眼球。女管家杰西卡略仰起头,那张鲜红的唇既没露出笑容也没表达怒意,而是轻轻抿着,黑眼珠看不出视觉焦点,但唐靖西的感觉很清晰,她是在看自己的。
“还不快走!”另一只木模特发狠催促。
杰西卡闻声一颤,脖子僵硬地扭了扭。
唐靖西觉得奇怪,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,他没再停留,起脚走进衣帽间。
大门在几人身后合拢、关紧,接下来是落锁声,杰西卡尖锐的声音传进来,她说:“日落前一小时会放你们出去,抓紧打扫。”
这会儿才天亮不久,距日落还有整整半天时间,整理个衣帽间怎么可能需要这么久?几人心里都有疑惑,待看清这间屋子的结构以后,疑问登时烟消云散,因为这里真的太大了。
顶灯明亮,比外面仅依靠烛灯照明的走廊不知要亮堂了多少倍。可光线同样是那种俗到极致的艳粉,这类荧光色很容易降低人眼对色彩的敏感度,时间久了还容易视觉疲劳。
房间陈列有一排一排的衣架,按类别划分为鞋履、礼服、箱包和大衣。
衣帽间空气不流通,那股腐臭味更重,邹琪难以忍受地扇了两下,奇怪嘟哝:“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味儿好像在哪儿闻过?”
“昨天舞会,跟黑桃皇后身上的味道一样。”唐靖西道。
邹琪恍然大悟:“对!昨天跟老邹跳舞的时候我就闻见了,本来以为是皇后不讲卫生,现在估计是那件礼服有鬼!”说着,她随便凑近件长裙嗅了嗅。
一口气没喘完,邹琪脸色发绿,接连退开好几步,指着衣服说:“真是上面的味儿,这是拿什么材料做的啊?!”
经她一说,其他人各自屏息上前查看。
“好像是皮?”邹队长从隔壁收纳架上取了只手包,眯起眼仔细辨认。
受顶灯颜色影响,那些皮革大多看不出本色,只能大致区分出深浅色系。
邹琪感觉自己快被粉光晃瞎了,一边揉眼睛一边摘了件浅色礼服检查:“刚才那个管家称这是违规奖励,你们说黑桃皇后喜欢的礼物是不是跟这些衣服鞋子包包有关啊?”
“啧啧,女人果然都逃不过这几样,关卡Boss也不例外。没想咱们几个因祸得福,等再过两天从司机那儿挑礼物,只要选一样类型的,不就能拿分了嘛!”
他们进房间有了段时间,鼻腔不再那么敏感,对腐臭的容忍度大幅提高。
邹琪心情放松,也不管臭不臭,陆续又摘了几件不同款式的衣服下来。“奇怪。”她抚摸过米白色大衣的领口,“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些衣服都是用同一种皮制成的?”
她越说声音越小,最后仿佛是在自言自语。因为她摸到领口内侧有个粗糙的缝合处,像是团没剪干净的粗线头,触感诡异。
不同于棉线或是丝线的软韧,那丛线头是硬的,初摸时截面有点扎手,侧面又很光滑,最重要的是,跟皮革的结合位置有一颗一颗细小却明显的凸起。
唐靖西没随意动手,他面前是一座鞋架,高跟鞋的鞋跟穿过木板预留出的孔洞,成双挂起。而在每一双鞋子的正上方还钉有对应的金属铭牌,唐靖西打开手机电筒,凑上前查看。
手电光源透亮,勉强中和掉部分灯光。
那张铭牌上刻的是——
【2020年5月1日,14组,男性,中国,颈皮】
日期对应今天,而十四组男性……
不正是那个给黑桃皇后做舞伴的暴躁男人吗?!
唐靖西心里陡然一沉,轻轻唤了声:“伊萨,你看。”
伊萨瑞尔平平“嗯”了声:“看见了。”
“你认为是什么?”边说,唐靖西边伸手取下其中一只高跟鞋。
那种皮革极其特殊,比猪牛皮硫化抛光后的触感更细腻,也不像稀有皮那样自带纹理或是鳞片。手电白光扫过,逆着光源,可以清晰看见鞋面上有一层细细绒绒的毛发。最后在高跟鞋靠近后跟的位置,唐靖西看见了一枚船锚造型的图案。
伊萨瑞尔道:“是人皮。”
与此同时,隔壁衣架传来“啊”的一声尖叫。
其余三人闻声赶紧过去。
大衣外套被扔在地上,邹琪一脸恶心,双手不停往牛仔短裤上蹭,颤声结巴道:“那……那那、那件衣服上有头发!”
唐靖西弯腰捡起米色外套。
跟鞋履不同,衣服的信息是打印在吊牌上的。
他翻过吊牌,轻声读出上面的内容:“2020年1月25日,23组,男性,美国,躯干及部分颈皮。”
邹琪脸白了,这回就连邹队脸色都不大好看。
“什么意思?”邹队长问。
“是这件衣服的信息。”伊萨瑞尔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对父女,“分别对应剥皮日期,皮革来源的组别、性别、国籍,以及所用皮肤的部位。”
邹队长彻底愣住:“这些都是……”他环顾四下,满目惊愕。
“……都是人?”
他们被两排相邻的衣帽架围住,而在这两排后面,还有几十个同样庞大的衣帽架。那上面规整挂起摆放有衣服、鞋履、箱包,每一件每一样无一不来自陪黑桃皇后共舞通宵后的男舞伴。
“我们真的得到奖励了。”邹琪吞了口唾沫,“那疯子喜欢的不是这些,她喜欢男人的皮,这奖励有他妈有什么用?!”
“你说对了,这奖励没用。”唐靖西嗓音平缓,将外套重新挂回架子上。
邹琪急道:“现在要怎么办?她喜欢这么变态的东西,就算这两天平安无事,可等到第三天日落后要怎么选礼物给她?我不可能为了拿分把老邹送出去啊!”
“该做什么不是显而易见吗?”唐靖西不答反问。
邹琪说:“大哥,我刚被恶心了一下,现在又被气着了,不适合动脑。你告诉我该怎么做,我现在就是把刀,你指哪儿我砍哪儿,废话不说,干就完事了!”
伊萨瑞尔:“有Boss才需要送礼物,那没有Boss呢?”
邹琪:“!!!!”
邹队长问:“Boss还能杀?”
“嗯。”伊萨瑞尔解释道,“虽然不确定强杀Boss会不会导致惩罚措施,但这关题目是个死结,要么送出男舞伴,要么拿2分或是0分。四关如此,这两个分数是不可能达到总分不低于10分的通关要求的,横竖都是出局。”
唐靖西接过话:“况且她现在就在隔壁,天时地利人和我们都占了,不杀白不杀。”
三言两语间,两组人一拍即合。四个行动派破坏力堪称恐怖,爆锁破门,直奔隔壁卧室。
黑桃皇后睡得正香,肥嫩的小白猪在床铺上安逸地打着呼噜。
冷不丁一阵穿堂风,皇后陛下翻了个身,床铺跟着颤了颤。
“难怪有猪叫。”邹琪一脸嫌弃,“Boss怎么还是头畜生?”
“那不是更好?”说完,唐靖西起脚踹向落地镜。这一下势大力沉,黄铜镜座砸得地板山响,镜面摔得粉碎。他淡声道:“杀猪没有心理负担。”
黑桃皇后被巨响惊醒,跟被窝里拱了拱,末了睁开双黑遛遛的小眼睛,定神一瞧——围床站着三个彪形大汉,哦不,还有一个是彪形大妹!大妹拣碎镜面去了,这会儿正扯着床帐往长玻璃上缠。
黑桃皇后:“……”
邹琪笑得阴森狰狞,嘿嘿起来比缝尸脸司机还要扭曲:“我最擅长杀猪了,去年年底学校带我们去拉练,那头加菜的猪就死在了我手上。”
“等等……玩家还能杀Boss???”皇后满脸惊恐,吓得猪叫,“杰西——唔噜唔噜唔噜!”
邹队眼疾手快,扯过捆床帐的麻绳就把猪嘴捆上了,顺便拉过另外一根麻绳扔给唐靖西:“猪蹄也得捆一下,这畜生放血的时候动静大。”
于是几分钟内,黑桃皇后被五花大绑,一动不动地摊在床上。
三个男人撤下来,剩邹琪一个小姑娘提着碎镜片走过去。
“她没问题吧?”唐靖西看向邹队长。
“放心,我家姑娘从小这样。”邹队长说,“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生的是个儿子,性格太野,不好找对象。”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身边两位年轻人。
“唉……”老邹叹气叹得一脸羡慕,顺便取出烟盒给两人分烟。
唐靖西:“……”
五分钟后,超管控制室。
书桌上摆好新鲜出炉的小面包,黄油块,水果切盘,外加一盒儿童牛奶。ENICA系好餐布,仪式满满地准备享受早餐。
忽然,迷你兔子动了下尾巴,下一秒身子蹭地支起来。
ENICA吓到飞起,一盒牛奶直接捏爆,惊恐看表:“消停还不到一天,你来干嘛?”
兔子可怜兮兮地抹了把奶,倒腾着三瓣嘴说:“大事!”
ENICA臭着张脸,腮帮肉都是气鼓鼓的:“说。”
“Boss……”兔子往后缩了缩,“Boss被宰了。”
ENICA一听就气笑了:“黑桃皇后吗?一只猪而已,再放一只就好了,咱们缺猪是怎么着?瞧你怂的!”
“放三只了。”兔子叹气,“对方守尸,刷新了也杀。”
ENICA笑不下去了,肥脸开始抽搐:“谁动的手,Jesse还是Isariel?”说着,超管大人脑子里自觉脑补出画面,这俩哪个也不像会跟猪过不去的啊?!
兔子说:“一个女玩家,暗网代号GiGi。”
ENICA守了两天孤儿院,现在那边算是暂时消停了,游乐场又在搞事情。他摆摆短胳膊示意粉红豹撤去餐盘,重新键入指令,调取黑桃皇后寝室画面。
惨不忍睹。
满床猪血,四头死猪,这畜生皮糙肉厚,镜片扛不住,小姑娘改换椅子生抡,旁边还站了仨吞云吐雾聊天看热闹的。
ENICA隔着屏幕摸了摸脑袋,感觉里面嗡嗡的,像是也被人抡了。
兔子凑过来:“超管,有想法吗?”
“有。”ENICA说,“下场还是得给Jesse安排单人或者双人密室,不然其他玩家容易被带跑偏。”
兔子深以为然:“那也是下场的事,这个咋办?”
“找个监督过去管管。”ENICA婴儿蓝大眼睛滴溜一转,“101号是不是结束了?安排Jay去吧,让他完事后记得把Isariel带回来。”
兔子没着急应声,犹豫道:“一个……不够吧?”
ENICA翻了个惊天白眼,心说你们一个个就那么看得起Isariel?怂不怂!但身体却很诚实,又补充道:“095也完了,阿岚一起。”
“好。”兔子说完,“叽”地栽倒,没了动静。
——ToBeContinue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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