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:亲情
诺依寒刚到家门口,见王婆正将桌子搬到走廊,李爷跟在后面端着盆洗好的蔬菜,诺依寒很清楚他们这是要吃火锅,便想上前帮帮。
“你们年纪都大了,这种事我来就行。”
王婆和李爷起初没反应过来,但通过声音还是认出了诺依寒。
“我还以为哪冒出来的美女,原来是小寒,与今天走时完全是两人嘛。”被惊艳到的王婆显得特别开心。
被李爷推出的张爷见了都直夸漂亮,要是真正的女生肯定心里美滋滋,但诺依寒相反,她尽力隐藏内心的痛楚,表情还装出略有开心的模样。
准备齐全后,诺依寒拿出三叠碗筷,她刚才进了杨爷家,家中基本没有看上去泛新的家具,很多物品都是用了很久都舍不得去扔,泛黄的墙壁已让人猜不到上一次粉刷是何时,这种老人家她不知是怎么付的医药费,是子女帮助吗?希望是。
见诺依寒放在桌上的只有三双碗筷,王婆有些疑惑,“不够,再拿一套。”
杨爷点点头,“就是,小寒你也别客气,跟我们一起吃吧。”
“不……不用,我吃过晚饭了,特别饱。”诺依寒转身回家,她刚关门就控制不住情绪打在墙壁上一拳,她恨啊!为什么会把这么好的一家子牵连进来。
顺着墙坐下,诺依寒想她的爷爷了,爷爷当初也是因为摔倒没有人及时去扶才走了,幼年的自己明明痛斥这种行为,再次看向包着纱布的右手,诺依寒这才意识到,她活成了曾经自己最讨厌的人,而且更为恶劣。
诺依寒起身到冰箱前拿出好几罐啤酒,她并不是对嘴喝,而是高举过头从上往下浇,冰凉的啤酒瞬间让诺依寒好受些,接着再开罐一口气全部喝下去。
不能再喝了,看向余下几罐,诺依寒想到一会还要出去帮杨爷他们收拾碗筷,稍微清醒点就够,趁现在洗个澡吧。
边走边将衣服脱光,诺依寒现在所穿的是运动平角内衣,这是她唯一可以接受的女性内衣,除此之外想都别想。
因为热水器坏了,诺依寒选择洗凉水澡,她通过枕锅的手术变成女生已经有段时日了,却从未关心过新身体的构造,洗澡时盯着眼前的瓷砖,就连自己的身体都不愿多看几眼,她没那心情。
洗完捡起地上的衣物穿好,诺依寒觉得差不多了,她出门见王婆正收拾桌子,便过去道:“我来吧,王婆你回屋看会电视。”
“小寒,这些小忙你就不用帮了,我来就行。”
“别了,我们是邻居,客气什么。”
诺依寒给右手戴上塑胶手套,端着空盘进厨房清洗,期间王婆欣慰的走到坐在沙发的杨爷身边。
“老头子,咱们儿女在外这么久,你受伤也只是打个钱,我还正愁身边没个年轻人,未曾想遇到了小寒这好姑娘。”
“是啊,你快去给小寒洗个苹果,可不能让她白帮我们干,说不过去。”
“好。”
诺依寒这边已涮完了碗,她顺带着将厨房角落清扫的一尘不染,平时两位老人够不到的蜘蛛网她也没放过,最终耗费了两个小时才完事,期间王婆多次来叫她歇会,诺依寒便会冲她微笑说不累。
“小寒,你真是太客气了,不是说刷碗吗?怎么还把厨房都打扫了。”
“都说没关系的,那王婆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等等,吃些苹果再走吧。”
“不用,我家里有。”
“行啦~你就坐会吧。”王婆硬拉着诺依寒到沙发上,并将一盘切好的苹果摆在她面前。
见旁边坐着杨爷,他也和蔼道:“吃吧,刚才老李都说过,你这孩子特别省,从不买水果和肉食,一天两头就是些桶面,这哪行?”
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吃苹果了,小时候爷爷奶奶经常会削苹果给我吃,也是这样削皮切成小块。
用牙签插起一块送进嘴里,甘甜的汁水有效的缓解了诺依寒干活后的口渴感,她又连吃两块。
“慢点吃,奶奶再给你削。”因为王婆的子女在外忙于工作,她至今没有孙女,便下意识的将诺依寒当做孙女。
诺依寒这边也没有反应过来,直接回道:“一个就够了,奶奶。”
“诶?”王婆愣住了,接着回过神攥住诺依寒的手道:“小寒你刚才叫了我奶奶。”
“我顺口了,你别在意。”诺依寒连忙起身,可王婆依旧紧握她的手不放。
杨爷也拉住诺依寒让她重新坐下,“小寒,我们老两口现在也没个孙女,你王婆都想疯了,没别的意思。”
“哦。”诺依寒见王婆的眼神如三月细雨,透漏出空巢老人的孤独与无奈,可看的诺依寒久了,她的神色变得温暖,这眼神,与那时与自己奶奶分别时一样。
躺在病床上的奶奶,明明都要去了,可她依旧抚摸着年幼的我,她最后的眼神也是这样,那个女人,连影子都没见着。诺依寒有些哽咽,她不想让两人见到,轻轻将王婆的手拿开,诺依寒有礼貌的道声晚安,临近门前,王婆好像说了句什么,诺依寒却没听清,她只能在最后的门缝里再看这两位老人一眼。
因为公寓很老,走廊没有完全封闭,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星空,诺依寒抱着双臂在家门前独自欣赏,夜很静,而她的心却从未静下来。
第二天一早,诺依寒赶着清晨就到店前,此时老板刚好拉起卷帘门,见已站在门外的诺依寒,他不可思议的拿下叼在嘴上的烟头。
“怎么这么早?加班费的话可没有。”
“没关系,有什么可做的吗?”
老板想了想,“会和面吗?”
“会。”
“来吧。”见诺依寒这么干脆,是个会干活的样子,老板也不像昨天那样面无表情,嘴角扬起丝丝微笑,进屋给诺依寒拿了围裙。
“是用来做什么的面,饺子还是饼或者面条?”诺依寒倒进不锈钢大盆里半小袋面粉,她需要根据老板所提的要求来掌握软硬度。
“手擀面,不过你挺专业的,看来你讲的不单单是服务员经验,还有厨师。”
“嗯,学过几年,平时除了端菜也可为老板你打打下手。”
老板微笑的点点头,他老婆因为家里有事最近不能在店里,正愁能不能找个暂时代替的好帮手,而诺依寒今天的表现令他很满意。
两人就这样进行着准备,直到中午饭点,一名穿着篮球服的男生还没进店就在外面吆喝道:“姨,我要牛肉面和炒青椒。”
“嗯?”男生见到诺依寒还愣了下,“新服务员吗?”
诺依寒没有回答他的话,只是冲他露出职业性的微笑,然后把菜品写在纸上递给老板。
“姐,可以给我倒杯水吗?”
诺依寒拿起装满冰块的水壶给他倒满,见男生咕嘟嘟的全喝了还举杯再要,便好心提醒下:“饭前喝太多水可不好。”
“哈哈,我就算再喝三杯也没事,饭照样吃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诺依寒将水壶直接放在桌子上,“要是不够你再要。”
“姐你真幽默,我叫阳年,是附近三中的校队成员,留个微信……”
未等阳年说完,诺依寒立刻用催菜打掩护远离他,她极其不善于对付这种自来熟的人。
“他是我们家的常客,真是跟谁都想聊聊,你也别老冷淡,服务业最重要的是亲近顾客。”老板出菜时特意嘱咐几句。
“好。”诺依寒心里也很无奈,可这确实是服务员的标准,既然都找了这份工,就努力坚持吧。
“你点的餐来了。”诺依寒把菜摆好后,冲着阳年挤了个微笑道:“请慢用。”
“要不姐你也吃点?”阳年依旧乐呵着脸,诺依寒正愁怎么应付时,身后传来了顾客推门的声音。
太好了,终于可以远离这小子。诺依寒迅速转身迎客,可迎面而来的警察制服使她下意识的颤了身子。
“吓到你了吗?我觉得我进门还是有声音的啊。”陈克并没有太在意,说完话便盯着菜单,站了足足有3分钟还没有决定好。
见陈克这么久了还未点单,诺依寒觉得他没有把自己往过多了想,就上前问道:“你可以试试我们的特色菜。”
“不不,我只是一直在内心纠结,该不该点锅包肉呢。”
“既然想吃,点不就好了。”诺依寒有些疑惑。
“就怪我早前吃过的版本太多了,大多数都手艺不精,做不出家乡味。”
老板一听可来了劲,立刻套上围裙对陈克说道:“警察小哥,今天尝尝我做的,如果你不满意不用给钱。”
“不不,钱是必须要给的。”陈克连忙回道,可看老板这股气势,想必真的有一手,怀着期待,陈克坐下静候出锅。
因为锅包肉这道菜想要制作好并不简单,就连诺依寒也不会做,她特意走近点,想见识下老板的手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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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年纪都大了,这种事我来就行。”
王婆和李爷起初没反应过来,但通过声音还是认出了诺依寒。
“我还以为哪冒出来的美女,原来是小寒,与今天走时完全是两人嘛。”被惊艳到的王婆显得特别开心。
被李爷推出的张爷见了都直夸漂亮,要是真正的女生肯定心里美滋滋,但诺依寒相反,她尽力隐藏内心的痛楚,表情还装出略有开心的模样。
准备齐全后,诺依寒拿出三叠碗筷,她刚才进了杨爷家,家中基本没有看上去泛新的家具,很多物品都是用了很久都舍不得去扔,泛黄的墙壁已让人猜不到上一次粉刷是何时,这种老人家她不知是怎么付的医药费,是子女帮助吗?希望是。
见诺依寒放在桌上的只有三双碗筷,王婆有些疑惑,“不够,再拿一套。”
杨爷点点头,“就是,小寒你也别客气,跟我们一起吃吧。”
“不……不用,我吃过晚饭了,特别饱。”诺依寒转身回家,她刚关门就控制不住情绪打在墙壁上一拳,她恨啊!为什么会把这么好的一家子牵连进来。
顺着墙坐下,诺依寒想她的爷爷了,爷爷当初也是因为摔倒没有人及时去扶才走了,幼年的自己明明痛斥这种行为,再次看向包着纱布的右手,诺依寒这才意识到,她活成了曾经自己最讨厌的人,而且更为恶劣。
诺依寒起身到冰箱前拿出好几罐啤酒,她并不是对嘴喝,而是高举过头从上往下浇,冰凉的啤酒瞬间让诺依寒好受些,接着再开罐一口气全部喝下去。
不能再喝了,看向余下几罐,诺依寒想到一会还要出去帮杨爷他们收拾碗筷,稍微清醒点就够,趁现在洗个澡吧。
边走边将衣服脱光,诺依寒现在所穿的是运动平角内衣,这是她唯一可以接受的女性内衣,除此之外想都别想。
因为热水器坏了,诺依寒选择洗凉水澡,她通过枕锅的手术变成女生已经有段时日了,却从未关心过新身体的构造,洗澡时盯着眼前的瓷砖,就连自己的身体都不愿多看几眼,她没那心情。
洗完捡起地上的衣物穿好,诺依寒觉得差不多了,她出门见王婆正收拾桌子,便过去道:“我来吧,王婆你回屋看会电视。”
“小寒,这些小忙你就不用帮了,我来就行。”
“别了,我们是邻居,客气什么。”
诺依寒给右手戴上塑胶手套,端着空盘进厨房清洗,期间王婆欣慰的走到坐在沙发的杨爷身边。
“老头子,咱们儿女在外这么久,你受伤也只是打个钱,我还正愁身边没个年轻人,未曾想遇到了小寒这好姑娘。”
“是啊,你快去给小寒洗个苹果,可不能让她白帮我们干,说不过去。”
“好。”
诺依寒这边已涮完了碗,她顺带着将厨房角落清扫的一尘不染,平时两位老人够不到的蜘蛛网她也没放过,最终耗费了两个小时才完事,期间王婆多次来叫她歇会,诺依寒便会冲她微笑说不累。
“小寒,你真是太客气了,不是说刷碗吗?怎么还把厨房都打扫了。”
“都说没关系的,那王婆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等等,吃些苹果再走吧。”
“不用,我家里有。”
“行啦~你就坐会吧。”王婆硬拉着诺依寒到沙发上,并将一盘切好的苹果摆在她面前。
见旁边坐着杨爷,他也和蔼道:“吃吧,刚才老李都说过,你这孩子特别省,从不买水果和肉食,一天两头就是些桶面,这哪行?”
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吃苹果了,小时候爷爷奶奶经常会削苹果给我吃,也是这样削皮切成小块。
用牙签插起一块送进嘴里,甘甜的汁水有效的缓解了诺依寒干活后的口渴感,她又连吃两块。
“慢点吃,奶奶再给你削。”因为王婆的子女在外忙于工作,她至今没有孙女,便下意识的将诺依寒当做孙女。
诺依寒这边也没有反应过来,直接回道:“一个就够了,奶奶。”
“诶?”王婆愣住了,接着回过神攥住诺依寒的手道:“小寒你刚才叫了我奶奶。”
“我顺口了,你别在意。”诺依寒连忙起身,可王婆依旧紧握她的手不放。
杨爷也拉住诺依寒让她重新坐下,“小寒,我们老两口现在也没个孙女,你王婆都想疯了,没别的意思。”
“哦。”诺依寒见王婆的眼神如三月细雨,透漏出空巢老人的孤独与无奈,可看的诺依寒久了,她的神色变得温暖,这眼神,与那时与自己奶奶分别时一样。
躺在病床上的奶奶,明明都要去了,可她依旧抚摸着年幼的我,她最后的眼神也是这样,那个女人,连影子都没见着。诺依寒有些哽咽,她不想让两人见到,轻轻将王婆的手拿开,诺依寒有礼貌的道声晚安,临近门前,王婆好像说了句什么,诺依寒却没听清,她只能在最后的门缝里再看这两位老人一眼。
因为公寓很老,走廊没有完全封闭,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星空,诺依寒抱着双臂在家门前独自欣赏,夜很静,而她的心却从未静下来。
第二天一早,诺依寒赶着清晨就到店前,此时老板刚好拉起卷帘门,见已站在门外的诺依寒,他不可思议的拿下叼在嘴上的烟头。
“怎么这么早?加班费的话可没有。”
“没关系,有什么可做的吗?”
老板想了想,“会和面吗?”
“会。”
“来吧。”见诺依寒这么干脆,是个会干活的样子,老板也不像昨天那样面无表情,嘴角扬起丝丝微笑,进屋给诺依寒拿了围裙。
“是用来做什么的面,饺子还是饼或者面条?”诺依寒倒进不锈钢大盆里半小袋面粉,她需要根据老板所提的要求来掌握软硬度。
“手擀面,不过你挺专业的,看来你讲的不单单是服务员经验,还有厨师。”
“嗯,学过几年,平时除了端菜也可为老板你打打下手。”
老板微笑的点点头,他老婆因为家里有事最近不能在店里,正愁能不能找个暂时代替的好帮手,而诺依寒今天的表现令他很满意。
两人就这样进行着准备,直到中午饭点,一名穿着篮球服的男生还没进店就在外面吆喝道:“姨,我要牛肉面和炒青椒。”
“嗯?”男生见到诺依寒还愣了下,“新服务员吗?”
诺依寒没有回答他的话,只是冲他露出职业性的微笑,然后把菜品写在纸上递给老板。
“姐,可以给我倒杯水吗?”
诺依寒拿起装满冰块的水壶给他倒满,见男生咕嘟嘟的全喝了还举杯再要,便好心提醒下:“饭前喝太多水可不好。”
“哈哈,我就算再喝三杯也没事,饭照样吃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诺依寒将水壶直接放在桌子上,“要是不够你再要。”
“姐你真幽默,我叫阳年,是附近三中的校队成员,留个微信……”
未等阳年说完,诺依寒立刻用催菜打掩护远离他,她极其不善于对付这种自来熟的人。
“他是我们家的常客,真是跟谁都想聊聊,你也别老冷淡,服务业最重要的是亲近顾客。”老板出菜时特意嘱咐几句。
“好。”诺依寒心里也很无奈,可这确实是服务员的标准,既然都找了这份工,就努力坚持吧。
“你点的餐来了。”诺依寒把菜摆好后,冲着阳年挤了个微笑道:“请慢用。”
“要不姐你也吃点?”阳年依旧乐呵着脸,诺依寒正愁怎么应付时,身后传来了顾客推门的声音。
太好了,终于可以远离这小子。诺依寒迅速转身迎客,可迎面而来的警察制服使她下意识的颤了身子。
“吓到你了吗?我觉得我进门还是有声音的啊。”陈克并没有太在意,说完话便盯着菜单,站了足足有3分钟还没有决定好。
见陈克这么久了还未点单,诺依寒觉得他没有把自己往过多了想,就上前问道:“你可以试试我们的特色菜。”
“不不,我只是一直在内心纠结,该不该点锅包肉呢。”
“既然想吃,点不就好了。”诺依寒有些疑惑。
“就怪我早前吃过的版本太多了,大多数都手艺不精,做不出家乡味。”
老板一听可来了劲,立刻套上围裙对陈克说道:“警察小哥,今天尝尝我做的,如果你不满意不用给钱。”
“不不,钱是必须要给的。”陈克连忙回道,可看老板这股气势,想必真的有一手,怀着期待,陈克坐下静候出锅。
因为锅包肉这道菜想要制作好并不简单,就连诺依寒也不会做,她特意走近点,想见识下老板的手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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