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何秋香的报复
“鸡排好了,酸梅汁等一下。”
米兰儿想了想,还是回了一句。
这鸡排炸得不错,米兰儿将自己炸的这鸡排切了,让薛锦年和荣老板吃。
然后等小魏开始炸鸡排了,米兰儿就去做酸梅汁了。
在炸了三次之后,小魏炸出来的鸡排火候已经掌握得很好了。
油炸的声音很响,加上厨房里挤满了人,显得十分热闹,三个孩子被吸引了过来,米长水被吸引了过来,钱氏,米家福,虎子也都被了吸引了过来。
最后大家坐一桌子,油锅里开始加多鸡排了。
荣老板是个大方的,怕小魏学得不好,带来的材料很多,足够他们那么多人吃了。
一块块鸡排被炸了出来,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,上面均匀地撒上了孜然,酸梅汁,米兰儿做了一大锅。
本来酸梅汁应该夏天喝更好,不过吃鸡排却还是得配酸梅汁更加合适。
酸梅汁的熬制其实也不难,将干乌梅和山楂加水泡开之后,连同少量桂花和甘草用纱布包起来,等锅里差不多装满水之后放入纱包,然后大火烧开,煮开了后加入糖,再用小火熬,熬到水剩下一半就差不多好了。
酸梅汁一熬就可熬一大锅,省事又省力,除了鸡排得多炸几次,才够吃,酸梅汁是管够的。
大家围坐在饭桌边,桌上瓷白的盘子上鸡排还是呈一整块地放在上面,大家你一块我一块地吃着,又香又脆,而且有了孜然粉调味,就更是锦上添花了,味道也更好了。
“唔唔唔,真好吃。”小虎发出感叹声,手中竹签插了一块,咔吱咔吱地咬着,再端起白色没有花纹的碗,里面装着棕褐色的汤汁,简简单单的两种颜色搭配,却十分有美感。
小虎满足的舒叹了一口气。
看着小虎这模样,大家伙都笑了起来。
米兰儿虽然平时也有在家做过鸡排,却没熬过酸梅汁,但显然配上了酸梅汁,这味道更上一层了,起码吃着不会太腻。
不过再好吃的东西,吃多了也会腻。
米兰儿吃了差不多一块,就起身了。
也没人注意她去干什么了,只不过没多久,她就端了一小盆子过来。
米兰儿把盆子放到桌上,大家的眼睛都转了过来,“咦,这是什么?”
“凉拌黄瓜,试试看?挺好吃的,酸酸辣辣的。”也是一样很开胃的东西。
米兰儿做的凉拌黄瓜看着有点红红绿绿,还有些偏黑。
红的是辣椒酱,绿的是黄瓜,偏黑的是陈醋。
大虎一看,眼睛瞬间就亮了,其他人被这辣椒酱红彤彤的样子吓住了,轻易不敢动手。
大虎则偷偷看了米兰儿几眼,就伸手用竹签去插。
看着眼前的小孩一块接一块的吃,越吃眼睛越发的晶亮,其他人都有些意动。
唯有小虎,看着大虎那吃得满足的表情,小身板抖了抖,没有去插。
每次大虎吃到辣椒的时候都是这么一副表情,也不是仅仅只是够辣,辣还得好吃,但是越辣,他就吃得越开心。
小虎有点恶寒,太可怕了。
之前他就上过大虎一次当,结果被辣得舌头都要烧起来了。
看着其他人拿着竹签去插黄瓜片,小虎眼睛晶亮晶亮地看着,眼底满是幸灾乐祸。
荣老板和薛锦年是最先去插的,薛锦年举着竹签到嘴边的时候,稍顿了一下,瞥了瞥大虎,果断地递到自己嘴边。
“嘶。”薛锦年倒抽了一口气,接着咀嚼了起来。
原本一双桃花眼微挑着,此刻半眯着眸子,让人看不出什么,但是神情看着却是十分喜欢的。
荣老板不甘落后,也上手了。
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,倒是轮到小虎傻眼了。
不信邪的,小虎戳了一个,又环视了一圈吃得津津有味的人。
嗷呜地张大嘴巴,然后眼泪就哗哗地流了下来,“嘶嘶”地吸着口水。
米兰儿早就注意到他一直咕噜咕噜转着的小眼珠子,此刻看到他这被辣椒辣得眼泪一直流,都有些想笑。
“那里还有一碗酸梅汁,快去喝一点吧。”
米兰儿道,又忍不住说道:“知道自己不能吃辣还要试,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了!”
双胞胎兄弟两个,虽然长得相似,但是两人的性情却截然相反,一个像是面瘫,一天也蹦不出几句话来,一个像是有多动症似的,还整天像个小话痨,一个很能吃辣,一个一点辣都吃不得。
要不是长得像,她都要怀疑这两家伙还是不是一个娘生的了。
一盆子黄瓜,没几下,就被人吃光了,连一些细小的碎块都不放过。
吃了鸡排又喝了酸梅汁,最后还吃了凉拌黄瓜,可以说是过足了一把嘴瘾了。
米兰儿见桌子上已经没有东西吃了,琢磨着也差不多了,便对薛锦年和荣老板,以及他带来的小厨师道:“我收拾一下桌子,你们先到堂屋坐一会儿吧。”
米兰儿这话言外之意是吃饱喝足了就该走了,但是薛锦年和荣老板相视了一眼,两人十分有默契地如米兰儿所说的,进了堂屋等她。
钱氏探头看了看,见两人往堂屋去了,接过米兰儿手中的抹布,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你去看看吧,陪客人说说话,你爹跟他们说不来。”
就连钱氏都知道他们两人还另有目的,可见那两人是真的豁出面子来了。
米兰儿把活交给了钱氏,就往堂屋去了。
看到米兰儿过来,两人对视了一眼,虎视眈眈的,但是却稳如泰山地坐着,一动也没有动。
两人眼神交汇,一阵噼里啪啦,薛锦年先开口了,“米兰儿,你那黄瓜有什么方子没有?卖不卖?卖的话开个价!”
荣老板见薛锦年竟然这么快开口,也顾不得其他了,也跟着道:“米姑娘,这方子我也想要,不过这事先不急,你昨天不是说要砖头吗?我们先商量一下时间,明天送过来行吗?来得及吧?”
米兰儿好似没看到两人之间的火花,笑着接话了,“来得及,那回去你先安排吧,我明天过去?”
“行,没问题。”荣老板十分爽快地应下了。
薛锦年见他们说完了,赶紧道:“好了,现在说完了吧,该说方子的事了。”
米兰儿一笑,“凉拌黄瓜不难,你们要的话我跟你们说一下就行了,很简单的。”
两人相视一眼,还有这样的好事?还有人会把钱往外推的。
有钱米兰儿当然也想要,只是这凉拌青瓜实在不算什么秘密,稍微用心点研究就能知道了,以后说不定还要和人往来,不能做到事事锱铢必较,而且薛锦年救了米长水他们是事实,就当还这个人情了也好。
米兰儿把需要的配料给写了出来,又给他们讲了一下。
荣老板还把小厨师小魏叫过来了,可以说是相当醒目了。
得了凉拌青瓜的配方,米兰儿终于把两人送走了。
两人喜滋滋地离开了。
这凉拌青瓜虽然不能当主食,但是可以当做是一种小零嘴。
第二天,米兰儿早早就收拾好出门。
她前脚一走,米长水也出门了。
“你跟着去哪?”
钱氏收拾完厨房出来,就看到米长水拾掇得整齐,一副要出门的样子。
“我去看看家康的朋友有没有他的消息。”米长水道,面容有些愁绪担忧。
他也只是抱着希望去看看,三年了,米家康出去三年了,没有半点消息,如果不是在镇上还好,说不定是在外面有什么事耽搁到了,要是在镇上,米家康不可能不回来找他们的。
钱氏微敛着眸子,叹了口气,“那你去吧,用不用钱?我这里还有点银子。”
米长水摆摆手,“不用了,我身上还有一点。”
钱氏看着米长水走远的身影,要是可以,她再也不想颠簸流离了。
看着在柴房门口劈柴的长子,钱氏长长地叹了口气,家福今年已经二十多了,大妞的两个儿子都八岁了。
米兰儿到了镇上,打听了一下,走了半个时辰才找到荣老板的砖窑。
她站在门房,一说自己的名字,门房让她稍等一下,不大会,一个管事就出来了。
“米姑娘是吧?”
管事看着挺客气礼貌的。
米兰儿点了点头,“我的事荣老板跟你说过了吧?”
“是的,你要的砖头已经垒在那边了,我现在就安排人给你送去。”管事带着米兰儿进去了,米兰儿顺着他手指所指的方向,确实看到了。
不过,米兰儿道:“行,那就麻烦你了,你们这砖价格多少?”
管事一愣,随即道:“我们东家说这砖头的钱不跟你收,你是不是记错了?”
“没记错,我看到外面普通的砖头都要三文钱一块,你们这里的是红砖,我给四文钱差不多了吧?”
米兰儿问道。
管事被米兰儿这一打岔,直接道:“我们这里的一块五文钱,四文钱是买不到的。”
米兰儿哦了一声,“五文钱是吧,我大概要一万块,那就得五十两了。”
管事这才回过神,“这,这我做不了主,要不你钱直接给我东家吧!”
话音才刚落,荣老板的声音就传了过来,“什么东西要给我啊?”
米兰儿和管事同时看了过来,米兰儿笑道:“正好,姚管事说你交代过,让我直接把钱给你。”
荣老板有些诧异,“前天不说了送你的吗?”
“还是算了,吃人的嘴软,拿人的手短。”米兰儿撇撇嘴道。
荣老板毛毛的,总感觉是在说自己,毕竟昨天去米兰儿家吃了,还拿了。
“你不会是有什么别的事吧?”
米兰儿眼睛一亮,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什么事?”荣老板眉头微蹙。
“我想借用一下你们的砖窑。”米兰儿云淡风轻地说道。
荣老板和姚管事的脸色却都变了。
“不行吗?如果不行的话就算了,不是什么大事情,只不过是想做点小实验。”米兰儿后面的话有些小声,荣老板并没有听清。
“也不是不行,不过你是要做什么?总得让我们知道原因吧!”
荣老板已经敛去了面上的微微不悦。
米兰儿眼睛转了转,看向了姚管事。
荣老板见此,倒是被米兰儿挑起了好奇心,朝姚管事挥了挥手。
姚管事看了米兰儿一眼,下去了。
“现在可以说了吧!”
米兰儿沉思了一下,“有一种材料,它和粘土混合在一起,能让地面比铺了砖头还平整,这种材料需要煅烧,所以我想要借用一下你们这里的砖窑,要是有了这种材料,我相信会有很多地方都会用到的,而不像砖头那样具有局限性。”
荣老板在米兰儿一开口的时候,就十分感兴趣了,只是他对于米兰儿这话还是保持怀疑的态度的。
米兰儿见状笑着道:“不相信?”
荣老板以为米兰儿多多少少会生气,没想到米兰儿笑了笑后道:“不相信也是对的,因为我也没有把握能把这种东西做出来。”
荣老板听了这话,狐疑地打量了米兰儿几眼,“你好像很确定这种东西的存在?”
米兰儿眼底有一瞬间的慌乱,但是很快就消弭无踪了,她淡淡地笑着,带着一点苦涩,道:“曾经有人做出来过。”
米兰儿的表情看起来很有故事的样子,这让荣老板心里的怀疑以及对这种东西的渴望加深了。
原本是因为觉得这种东西不可能有,却不是真的不想要。
现在得到米兰儿确定的答案,荣老板才真真燃起了希望。
“如果真的有这种东西,别人都做出来了,我们也一定可以。”
米兰儿微垂着眸子,在荣老板看不到的地方,米兰儿眼底闪过了一丝精光,再抬起头来,和荣老板对视上的时候,米兰儿的神色只有得到荣老板首肯的喜悦了。
“我也是抱着试试的态度的,能做得出来,那大家就都受益了,只是我孤身一人,想要实现也不容易,要是没有人支持,也就想想而已了。”
“话是这样没错。”荣老板道,“不过你现在遇到我了,不如我们合作吧?我让人腾出一个窑子给你,再安排一个老师傅给你,打下手的老师傅有徒弟给你们打下手,到时候需要什么,我再让老姚给你安排。”
两人约定好了,米兰儿带着运送砖头的一起往家里去。
荣老板站在院子里,神情冷静而理智。
事实上,对于米兰儿的那番话,他心里并没有脸上表现的那般相信,仅凭几天的相处,确实还不到让他全部交付的地步,甚至心里防备更多一些。
只是,米兰儿说得那么信誓旦旦,让他不由都心动了。
诚如米兰儿所说,这么一种材料要是真能做出来,那么他们这个烧窑可就真的成为第一烧窑了。
米兰儿虽然只说了一种作用,但是真的应用起来,肯定能挖掘出更多的,这笔生意不亏。
米兰儿心情愉悦地回去了。
钱氏和米家福在院子里正跟着虎子学草编,刚刚上手,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。
这里远离村里其他人家,一点点的动静都会被放大。
钱氏和米家福还有虎子放下了手中的草编正准备出去,米兰儿就推开门进来了。
“大妞,外面这是在干什么?”钱氏带着一点点担忧疑惑地问道,边走过去。
“没事,是我订的砖头送过来了,对了,曹师傅他们过来没有?”米兰儿也是到了半路才想起来的。
“曹师傅?”钱氏不认识曹师傅是谁。
虎子却是认识的,脸上微微皱了起来,“还没来,按理说不应该啊,今天头一天开工,应该早早就过来了才是。”
米兰儿也蹙着眉头,对虎子道:“外面在卸砖头,你们看着点,我去陈大哥家问问看。”
虎子和钱氏应下了,钱氏去烧水了。
人家又是送砖头过来,又是卸货的,多少也招待着点。
那边,米长水往镇上去了,又一次从米家康以往的朋友家出来,神情还是十分地失望,再去一家,这是最后一家了,要是这个也不知道,那是真的找不到米家康的消息了。
米长水不大抱着希望往下一家去,只是刚要进去,就看到从另一条巷子拐出来的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米长水不确信地双手揉了揉眼睛。
对面走过来的人原本低垂着头,这时也看了过来,眼睛看着米长水,脸色渐渐变了。
在米长水确认那人是真的,是活的,不是幻觉,也不是鬼的时候,那人调头,转身就跑。
米长水一愣,随即赶紧追了上去。
其实他也有点蒙,那人如果不怕的话,他也只是打声招呼而已,但是那人一跑,他下意识就追了上去。
只是,米长水的脚以前受过伤,到底跑不过年轻人,一眨眼的功夫,那人就消失不见了。
米长水疑惑地转了转,四处都是房子。
就在这时,他身后一块石头高高举起。
“喂!”一个男人高声呵斥。
那声音是突然响起来的,谁也没有料到。
米长水吓了一大跳,但是比他更加被吓得不轻的是他身后的人,只不过,那人被吓得一抖,手中的石头脱落,到底还是砸在米长水的额头上了。
汩汩的鲜血从他额头上流下来,米长水伸手一摸,踉跄了几步。
米长水晕了过去,他只听到身边脚步声匆匆,急促细碎。
等到米长水再次醒来,他头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。
“你没事吧?”
米长水一张开眼,一张蓄满了大胡子的脸凑得很近,他看着都觉得那胡子要戳到他脸上了,吓得米长水撑着手,往后退了退。
“唉呀,你凑那么近干什么?吓到人家了!”一个粗嗓音,但是可以听得出是妇人的声音传来。
身后看着有些粗大的手掌拎着男人往边上一放,她高大而且还壮实的身材就出现在米长水面前,虽然看着和男人不相上下的豪迈,但是到底妇道人家比男人要细心一些。
“要不要喝水?你还记得你被人打了的事吗?”
米长水刚点了点头,听到后面一句话,顿时愣住了,很快就又回过神来了,“记得,是你们救的我吧。”
妇人点点头,转头示意男人去倒水。
“是的,而且砸了你头的人也被我们带回来了,你是要报官还是要让她赔钱,你们等下自己商量。”
“带,带回来了?”米长水还以为人肯定是跑了,但是心里也奇怪那人为什么要砸他,那分明不是一时冲动,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在里面?
米长水沉思着,男人已经端了水过来了。
妇人看米长水喝完了水,才道:“你家住在哪?我让我们当家的送你回去吧!”
“绣娘!”
米长水还没说话,男人分明是带着一些不满的情绪的话语传来。
米长水见状,摆手道:“不用了,已经很麻烦你们了,我自己能回去,对了,你们给我请了大夫吧,多少钱?我还你们。”
“三两银子,大夫还给了药,厨房里已经在煎着药了,你喝完再走吧,顺便让我当家的送你回去,反正他也要去上工的。”
男人这次没有反驳了。
米长水试着站起来都有点眩晕,便应下了,心里想着,到时候一定登门答谢,心里满是感激之情。
“那姑娘在哪?那人是我认识的,我想去跟她谈谈。”
绣娘和自家男人对视了一眼,眼里满满是八卦。
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,也不好打听。
绣娘道:“你受伤了,不宜走动,我去把人叫来吧。”
——
米兰儿去到陈浩南家,结果扑了个空,人不在家。
那人应该就是去接曹师傅了,怎么会到现在还没回来呢!
米兰儿转身刚要离开陈浩南家,八斤就出门了。
陈浩南家和八斤家相邻,两家人有点什么动静,对方都一清二楚。
“米姑娘,你是来找南哥的吗?”
米兰儿点了点头,“是啊,门锁了,人不在家呢!”
“他一大早就出去了,他不是最近在给你操持盖房子的事吗?昨天跟我说了要去接曹师傅,应该是接人去了。”
米兰儿囫囵地点了点头。
在她走后,八斤小声地嘀咕了两声,南哥这是干什么去了?都这个时辰了人还没接过来。
米兰儿自然比他更清楚南哥去那了,但是他想告诉米兰儿的事,南哥没有偷懒,但也确实是如此,南哥是真的一大早就出去了。
南哥好不容易找到一份正经工作,工钱还高,可不能就这么丢了。
这么想着八斤赶紧出去了。
——
米长水看着面前低垂着头的何秋香,心里一阵茫然不解。
“你为什么要砸我?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
如果不是出了意外,大儿子此时已经和何秋香成了亲,说不定孩子都有两个,如果不是出了意外…
米长水心里头沉甸甸的。
“你们一家子都该死!我砸的你们不冤,要不是因为你们,要不是因为你们…”
何秋香面色狰狞,犹如从地底下爬上来的恶鬼。
米长水看着她的面色,吓得一怔。
“怎,怎么了?”米长水的手不禁抖了抖。
如果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,何秋香不至于这么苦大仇深。
“怎么了?你还有脸问,也是,既然你们可以害得别人家破人亡,自己一家子却逃离了这种苦痛,自然是没什么心理负担。但是你们就这么睡得安稳吗?就不怕半夜恶鬼爬起来找你们吗?”
米长水看着何秋香疯狂的脸色,似乎想到了什么,嘴唇抖了抖,上下牙齿忍不住磕碰在一起。
“现在,不觉得冤枉了吧!”何秋香冷笑着。
看着米长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何秋香甚至开始动手动脚了。
绣娘夫妻俩站在门外,只听到里面撕心裂肺地喊叫,只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,那声音听起来有些尖酸刻薄,在米长水的不回应,忍气吞声下更衬得如此。
终于在听到里面开始传来砸东西的声响的时候,夫妻俩对视一眼,再顾不得避讳,直接冲了进去。
里面,米长水一个高大的男人,任由着何秋香揪打,原本整齐的衣服,此时都揉成了一团,头发也散乱着。
若是他肯稍稍反抗着一些,也不至于这样。
两人心里好奇着,到底是怎么样的恩怨让米长水甘心任由一个能做他女儿的小辈打骂。
只是再怎么样,两人还是拦着。
“够了,别再打了,这是我们家,轮不到你撒泼。”绣娘皱着眉呵止道。
她一只手轻轻松松就把何秋香拎了起来,她男人则搀扶着米长水做到床上。
“要不要告官?”绣娘看着米长水的惨样问道。
何秋香听此,呵呵地冷笑了起来,“报官?你看看他敢不敢?害死了那么多人,我打死他都不算什么!”
米长水果然颤颤着嘴唇,道:“走,放她走!”
何秋香怨恨地深深看着米长水一眼,凑到他身边,低声道:“别以为这样就算完了,既然你们出现了,你们一家等着被恶鬼拖下地狱吧!”
何秋香声音尽管已经放得很低了,绣娘夫妻因为离得近,还是听到了一点。
夫妻俩皱着眉头,明显是对何秋香的不喜。
尽管两人知道,何秋香对米长水能有这么大的怨恨,不是没有缘由的,但是丑陋的一面摆在他们面前,自然是更偏向米长水一点。
夫妻俩张了张嘴,到底还是没有问出声。
绣娘对她男人道:“药壶里的药应该差不多煎好了,我去倒出来。”
然后使了个眼色,让他男人好好宽慰一下米长水。
喝过了药,夫妻俩站在米长水面前问道:“你是要先休息一下,等晚上我当家的回来送你回去,还是现在回去?”
米长水在听到何秋香的话的时候,一颗心像是沉到了死水里。
但是绣娘的话传来的时候,米长水还是做出了反应,“回去吧,我现在就回去,不能再麻烦你们了。”
夫妻俩也没有多劝,毕竟男人要出去干活,家里只有绣娘一个,米长水一个大男人也不好留下来。
因此男人去收拾了一下,就搀扶着米长水出门了。
一出门,门外已经等着五六个人了。
“师傅,你终于出来了,今天第一天上工就迟到,不太好吧?”
有徒弟就说道。
但是这个显然是不那么醒目的,男人听到他的话一个利眼就瞪了过去。
那徒弟立马缩了缩肩膀,缩小自己的存在感。
“师傅,这大叔没事了吧?刚刚那女的从里面跑了出来,我们还以为她逃跑了呢!”
男人没有理会,这是另一个人上前了,这人显然对男人没有徒弟那么惧怕。
“曹师傅,现在时辰不早了,这大叔就派个人送回去吧,我们该走了。”
曹师傅也正有此意,就询问米长水的住址。
谁知,一问,竟是这样的答案。
“三里村?你是住三里村的?我怎么没有见过你?我在三里村都住了三年了,可从来没见过你。”
陈浩南道,对米长水一脸的质疑。
“我是这两天才搬来的,我女儿叫米兰儿,还有她还有一个义弟,叫虎子,我女儿刚搬去没多久,你可能不认识,虎子倒是住了很久了,你应该认识吧?”
米长水眉宇间带着愁绪,但还是尽量和陈浩南解释道。
陈浩南一听傻眼了,这事怎么这么巧。
没错,还真就是这么巧了。
今天早上陈浩南一大早就过来找曹师傅,一行人到了镇上,准备往三里村去,谁知道在路上看到有人行凶。
正好救了米长水,一个是曹师傅,一个陈浩南。
陈浩南又惊又喜,惊讶的是这么巧合的事也发生在他们身上,喜的是他们救了米兰儿的爹,这下有得理由解释了。
——
米兰儿找不到陈浩南,准备上镇上直接去找曹师傅。
但是那些砖头还没有卸完,家里虎子和钱氏跟那些人又不认识。
米兰儿犹豫了一会儿,决定盯着人卸完砖之后再上镇上不迟。
那些砖头一车一车的,陆陆续续地来完,卸完之后,米兰儿终于可以走人了。
结果刚出村口,就看到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过来了。
有曹师傅,有陈浩南,还有…还有自己老爹。
米兰儿诧异地眨了眨眼,这是怎么回事?
米兰儿疑惑着,一行人就走上前来了。
“你们这是?”
几人也没料到会在村口遇到米兰儿,曹师傅道:“这事说来话长,先回去再说。”
米兰儿注意到米长水头上的纱布,皱了皱眉。
不过还是听曹师傅的,先回去。
一行人一进家门,钱氏他们在院子里编草编,也看到米长水受伤了。
一个个的都一脸地担忧,钱氏着急地问长问短。
“娘,你先带我爹去休息吧。”米兰儿对钱氏道。
钱氏听了米兰儿的话,连声应好。
钱氏被指使开,耳边立马清静了不少。
曹师傅和陈浩南见米兰儿一直看着他们,便把事情的起因缘由一一说了出来。
明明出来的时候,米长水叮嘱过他们,不要把这事告诉米兰儿,他怕米兰儿担心。
双方一起串过口供的了,结果转眼曹师傅和陈浩南就把事情告诉了米兰儿。
其实如果只是一般的事,他们也就听米长水的了,但是今天曹师傅和他媳妇绣娘在外面听到的,还是有点心慌。
不放把这事瞒着米兰儿不告诉。
米兰儿听完,微微眯了眯眸子,是何秋香吗?是她的概率很大,毕竟上次她就在石场遇到过何秋香。
再根据曹师傅和陈浩南两人描述,这事八九不离十了。
米兰儿想过会被人怨恨,她之所以出了山,也没有去过百家村一次,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人,但是现在就算不想面对,怕是也得面对了。
米兰儿心底沉沉的,不是怕何秋香,是怕米长水遭受的报复不止这一次,怕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百家村侥幸存活的人应该不止何秋香一个,要是那些人集结在一起,他们一家在明,那些人在暗。
米兰儿的心再一次往下沉了沉。
“米姑娘,你没事吧?”
曹师傅和陈浩南见米兰儿脸色不好,关心地问道。
米兰儿勉强撑起精神,摆手道:“没事。”
两人见米兰儿回答了,就道:“那今天还要开工吗?”
现在已经临近中午了,开的话也只能做半天的工。
原以为米兰儿会否决,不想她却道:“开吧,原定的就是今天,而且大家都过来了,别耽误了大家的时间,早点盖完早点完事。”
原就知道米兰儿急着盖作坊,两人瞬间就理解她的意思了。
能开自然是好的,不然这半天的功夫去干别的事也干不成了,确实是浪费了时间。
开工第一天,米兰儿就算没有心情也得去看看。
曹师傅是走出了米兰儿家才注意到那边垒着一堆砖头,不由讶异,“米姑娘,你这是从哪订来的砖头?那沙子黏土不要了吗?全换成砖头?”
要是砖头的话可就省功夫多了。
米兰儿点点头,嘴角带着笑,“除了荣老板,这附近也没有别的砖窑了吧?”
曹师傅更加讶异地瞪大了眼睛,“你是怎么说服荣老板的?”
米兰儿神秘地笑了笑。
见此,曹师傅就不问了。
“这砖头要是按照你之前说的,要盖那么大的话,肯定是不够的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米兰儿皱了皱眉头,她可没脸再去跟荣老板要了。
“那要不后面住的房子就用砖头砌,前面的作坊就用沙子黏土吧!”曹师傅道。
米兰儿沉思了一下,她没有曹师傅有经验,也不知道这样好不好,便按照曹师傅所说的。
第一天上工,开工得晚,下得却也早。
“今天大家第一天上工,就当是来认一下门,后面可就要辛苦你们了。”
米兰儿话音一落,大家就纷纷喊好。
曹师傅笑骂了几个徒弟几句。
米兰儿留着他们吃了一顿,大家吃得心满意足。
“大家伙好好干,接下来好吃还多得是。”
又是一阵喊好。
曹师傅笑笑,任他们闹去了。
院子里热热闹闹一通,在天黑之前送走了他们。
钱氏在客人面前还能勉强撑着,人一走,情绪不由就低了下来。
“你说你爹怎么就这么倒霉?这才刚离开庄子几天,出去一趟就撞到了头。”
钱氏所得知的是按照米长水交代曹师傅他们的那一个版本,米兰儿也如米长水所愿,没有让家里人知道。
但是这事不是说不知道就行的,今天能砸了米长水的头,后天就能要了他们一家人的命。
米兰儿并不乐观,但是这事告诉了钱氏他们也没有用,好在他们不经常上镇上,和何秋香他们碰上的几率也小一点。
房子在盖着,订的木材也送过来了,米兰儿让米长水先用这批打家具,因为山上确实找不到可以用的,而且这批木材现在也暂时用不到,米兰儿去木场又订了一批。
米长水有事可以做了,注意转移了一点,人看着也没有之前那么颓败。
米兰儿则要盯着草编,十天之后,终于凑得差不多数了。
到了隔壁的村子雇了两辆牛车,将草编一箩筐一箩筐地搬上了牛车。
“娘,我们也要回去。”
大虎和小虎两人背着一个小包袱,从屋里跑了出来。
米兰儿是不打算带他们一起的,之前是迫不得已,不放心两个孩子独自待着,现在有米长水和钱氏他们,自然不用担心那么多。
只是大虎和小虎两人倔的很,这次格外的倔。
没办法,米兰儿被小虎缠得不行,最后还是答应了。
大虎和小虎一走,米家安就孤零零的一个人了。
米兰儿带着两个孩子上车,回头一看米家安站在钱氏身边,安安静静的,十岁的孩子比起之前沉静了很多。
米兰儿走到钱氏身边,说了几句,钱氏一开始是不赞同的,但是很快脸色就缓和很多了。
最后牛车上又多了一个孩子。
牛车上十分挨挤,不过孩子毕竟也还小,再是挨挤,挤挤也能坐得下。
钱氏不舍得地送走了小儿子,这是米家安第一次离开她身边,但是正如米兰儿所说的,孩子已经不小了,是时候多出去走走,见识见识了。
米长水看着两辆牛车走远,眼神沉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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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兰儿想了想,还是回了一句。
这鸡排炸得不错,米兰儿将自己炸的这鸡排切了,让薛锦年和荣老板吃。
然后等小魏开始炸鸡排了,米兰儿就去做酸梅汁了。
在炸了三次之后,小魏炸出来的鸡排火候已经掌握得很好了。
油炸的声音很响,加上厨房里挤满了人,显得十分热闹,三个孩子被吸引了过来,米长水被吸引了过来,钱氏,米家福,虎子也都被了吸引了过来。
最后大家坐一桌子,油锅里开始加多鸡排了。
荣老板是个大方的,怕小魏学得不好,带来的材料很多,足够他们那么多人吃了。
一块块鸡排被炸了出来,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,上面均匀地撒上了孜然,酸梅汁,米兰儿做了一大锅。
本来酸梅汁应该夏天喝更好,不过吃鸡排却还是得配酸梅汁更加合适。
酸梅汁的熬制其实也不难,将干乌梅和山楂加水泡开之后,连同少量桂花和甘草用纱布包起来,等锅里差不多装满水之后放入纱包,然后大火烧开,煮开了后加入糖,再用小火熬,熬到水剩下一半就差不多好了。
酸梅汁一熬就可熬一大锅,省事又省力,除了鸡排得多炸几次,才够吃,酸梅汁是管够的。
大家围坐在饭桌边,桌上瓷白的盘子上鸡排还是呈一整块地放在上面,大家你一块我一块地吃着,又香又脆,而且有了孜然粉调味,就更是锦上添花了,味道也更好了。
“唔唔唔,真好吃。”小虎发出感叹声,手中竹签插了一块,咔吱咔吱地咬着,再端起白色没有花纹的碗,里面装着棕褐色的汤汁,简简单单的两种颜色搭配,却十分有美感。
小虎满足的舒叹了一口气。
看着小虎这模样,大家伙都笑了起来。
米兰儿虽然平时也有在家做过鸡排,却没熬过酸梅汁,但显然配上了酸梅汁,这味道更上一层了,起码吃着不会太腻。
不过再好吃的东西,吃多了也会腻。
米兰儿吃了差不多一块,就起身了。
也没人注意她去干什么了,只不过没多久,她就端了一小盆子过来。
米兰儿把盆子放到桌上,大家的眼睛都转了过来,“咦,这是什么?”
“凉拌黄瓜,试试看?挺好吃的,酸酸辣辣的。”也是一样很开胃的东西。
米兰儿做的凉拌黄瓜看着有点红红绿绿,还有些偏黑。
红的是辣椒酱,绿的是黄瓜,偏黑的是陈醋。
大虎一看,眼睛瞬间就亮了,其他人被这辣椒酱红彤彤的样子吓住了,轻易不敢动手。
大虎则偷偷看了米兰儿几眼,就伸手用竹签去插。
看着眼前的小孩一块接一块的吃,越吃眼睛越发的晶亮,其他人都有些意动。
唯有小虎,看着大虎那吃得满足的表情,小身板抖了抖,没有去插。
每次大虎吃到辣椒的时候都是这么一副表情,也不是仅仅只是够辣,辣还得好吃,但是越辣,他就吃得越开心。
小虎有点恶寒,太可怕了。
之前他就上过大虎一次当,结果被辣得舌头都要烧起来了。
看着其他人拿着竹签去插黄瓜片,小虎眼睛晶亮晶亮地看着,眼底满是幸灾乐祸。
荣老板和薛锦年是最先去插的,薛锦年举着竹签到嘴边的时候,稍顿了一下,瞥了瞥大虎,果断地递到自己嘴边。
“嘶。”薛锦年倒抽了一口气,接着咀嚼了起来。
原本一双桃花眼微挑着,此刻半眯着眸子,让人看不出什么,但是神情看着却是十分喜欢的。
荣老板不甘落后,也上手了。
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,倒是轮到小虎傻眼了。
不信邪的,小虎戳了一个,又环视了一圈吃得津津有味的人。
嗷呜地张大嘴巴,然后眼泪就哗哗地流了下来,“嘶嘶”地吸着口水。
米兰儿早就注意到他一直咕噜咕噜转着的小眼珠子,此刻看到他这被辣椒辣得眼泪一直流,都有些想笑。
“那里还有一碗酸梅汁,快去喝一点吧。”
米兰儿道,又忍不住说道:“知道自己不能吃辣还要试,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了!”
双胞胎兄弟两个,虽然长得相似,但是两人的性情却截然相反,一个像是面瘫,一天也蹦不出几句话来,一个像是有多动症似的,还整天像个小话痨,一个很能吃辣,一个一点辣都吃不得。
要不是长得像,她都要怀疑这两家伙还是不是一个娘生的了。
一盆子黄瓜,没几下,就被人吃光了,连一些细小的碎块都不放过。
吃了鸡排又喝了酸梅汁,最后还吃了凉拌黄瓜,可以说是过足了一把嘴瘾了。
米兰儿见桌子上已经没有东西吃了,琢磨着也差不多了,便对薛锦年和荣老板,以及他带来的小厨师道:“我收拾一下桌子,你们先到堂屋坐一会儿吧。”
米兰儿这话言外之意是吃饱喝足了就该走了,但是薛锦年和荣老板相视了一眼,两人十分有默契地如米兰儿所说的,进了堂屋等她。
钱氏探头看了看,见两人往堂屋去了,接过米兰儿手中的抹布,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你去看看吧,陪客人说说话,你爹跟他们说不来。”
就连钱氏都知道他们两人还另有目的,可见那两人是真的豁出面子来了。
米兰儿把活交给了钱氏,就往堂屋去了。
看到米兰儿过来,两人对视了一眼,虎视眈眈的,但是却稳如泰山地坐着,一动也没有动。
两人眼神交汇,一阵噼里啪啦,薛锦年先开口了,“米兰儿,你那黄瓜有什么方子没有?卖不卖?卖的话开个价!”
荣老板见薛锦年竟然这么快开口,也顾不得其他了,也跟着道:“米姑娘,这方子我也想要,不过这事先不急,你昨天不是说要砖头吗?我们先商量一下时间,明天送过来行吗?来得及吧?”
米兰儿好似没看到两人之间的火花,笑着接话了,“来得及,那回去你先安排吧,我明天过去?”
“行,没问题。”荣老板十分爽快地应下了。
薛锦年见他们说完了,赶紧道:“好了,现在说完了吧,该说方子的事了。”
米兰儿一笑,“凉拌黄瓜不难,你们要的话我跟你们说一下就行了,很简单的。”
两人相视一眼,还有这样的好事?还有人会把钱往外推的。
有钱米兰儿当然也想要,只是这凉拌青瓜实在不算什么秘密,稍微用心点研究就能知道了,以后说不定还要和人往来,不能做到事事锱铢必较,而且薛锦年救了米长水他们是事实,就当还这个人情了也好。
米兰儿把需要的配料给写了出来,又给他们讲了一下。
荣老板还把小厨师小魏叫过来了,可以说是相当醒目了。
得了凉拌青瓜的配方,米兰儿终于把两人送走了。
两人喜滋滋地离开了。
这凉拌青瓜虽然不能当主食,但是可以当做是一种小零嘴。
第二天,米兰儿早早就收拾好出门。
她前脚一走,米长水也出门了。
“你跟着去哪?”
钱氏收拾完厨房出来,就看到米长水拾掇得整齐,一副要出门的样子。
“我去看看家康的朋友有没有他的消息。”米长水道,面容有些愁绪担忧。
他也只是抱着希望去看看,三年了,米家康出去三年了,没有半点消息,如果不是在镇上还好,说不定是在外面有什么事耽搁到了,要是在镇上,米家康不可能不回来找他们的。
钱氏微敛着眸子,叹了口气,“那你去吧,用不用钱?我这里还有点银子。”
米长水摆摆手,“不用了,我身上还有一点。”
钱氏看着米长水走远的身影,要是可以,她再也不想颠簸流离了。
看着在柴房门口劈柴的长子,钱氏长长地叹了口气,家福今年已经二十多了,大妞的两个儿子都八岁了。
米兰儿到了镇上,打听了一下,走了半个时辰才找到荣老板的砖窑。
她站在门房,一说自己的名字,门房让她稍等一下,不大会,一个管事就出来了。
“米姑娘是吧?”
管事看着挺客气礼貌的。
米兰儿点了点头,“我的事荣老板跟你说过了吧?”
“是的,你要的砖头已经垒在那边了,我现在就安排人给你送去。”管事带着米兰儿进去了,米兰儿顺着他手指所指的方向,确实看到了。
不过,米兰儿道:“行,那就麻烦你了,你们这砖价格多少?”
管事一愣,随即道:“我们东家说这砖头的钱不跟你收,你是不是记错了?”
“没记错,我看到外面普通的砖头都要三文钱一块,你们这里的是红砖,我给四文钱差不多了吧?”
米兰儿问道。
管事被米兰儿这一打岔,直接道:“我们这里的一块五文钱,四文钱是买不到的。”
米兰儿哦了一声,“五文钱是吧,我大概要一万块,那就得五十两了。”
管事这才回过神,“这,这我做不了主,要不你钱直接给我东家吧!”
话音才刚落,荣老板的声音就传了过来,“什么东西要给我啊?”
米兰儿和管事同时看了过来,米兰儿笑道:“正好,姚管事说你交代过,让我直接把钱给你。”
荣老板有些诧异,“前天不说了送你的吗?”
“还是算了,吃人的嘴软,拿人的手短。”米兰儿撇撇嘴道。
荣老板毛毛的,总感觉是在说自己,毕竟昨天去米兰儿家吃了,还拿了。
“你不会是有什么别的事吧?”
米兰儿眼睛一亮,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什么事?”荣老板眉头微蹙。
“我想借用一下你们的砖窑。”米兰儿云淡风轻地说道。
荣老板和姚管事的脸色却都变了。
“不行吗?如果不行的话就算了,不是什么大事情,只不过是想做点小实验。”米兰儿后面的话有些小声,荣老板并没有听清。
“也不是不行,不过你是要做什么?总得让我们知道原因吧!”
荣老板已经敛去了面上的微微不悦。
米兰儿眼睛转了转,看向了姚管事。
荣老板见此,倒是被米兰儿挑起了好奇心,朝姚管事挥了挥手。
姚管事看了米兰儿一眼,下去了。
“现在可以说了吧!”
米兰儿沉思了一下,“有一种材料,它和粘土混合在一起,能让地面比铺了砖头还平整,这种材料需要煅烧,所以我想要借用一下你们这里的砖窑,要是有了这种材料,我相信会有很多地方都会用到的,而不像砖头那样具有局限性。”
荣老板在米兰儿一开口的时候,就十分感兴趣了,只是他对于米兰儿这话还是保持怀疑的态度的。
米兰儿见状笑着道:“不相信?”
荣老板以为米兰儿多多少少会生气,没想到米兰儿笑了笑后道:“不相信也是对的,因为我也没有把握能把这种东西做出来。”
荣老板听了这话,狐疑地打量了米兰儿几眼,“你好像很确定这种东西的存在?”
米兰儿眼底有一瞬间的慌乱,但是很快就消弭无踪了,她淡淡地笑着,带着一点苦涩,道:“曾经有人做出来过。”
米兰儿的表情看起来很有故事的样子,这让荣老板心里的怀疑以及对这种东西的渴望加深了。
原本是因为觉得这种东西不可能有,却不是真的不想要。
现在得到米兰儿确定的答案,荣老板才真真燃起了希望。
“如果真的有这种东西,别人都做出来了,我们也一定可以。”
米兰儿微垂着眸子,在荣老板看不到的地方,米兰儿眼底闪过了一丝精光,再抬起头来,和荣老板对视上的时候,米兰儿的神色只有得到荣老板首肯的喜悦了。
“我也是抱着试试的态度的,能做得出来,那大家就都受益了,只是我孤身一人,想要实现也不容易,要是没有人支持,也就想想而已了。”
“话是这样没错。”荣老板道,“不过你现在遇到我了,不如我们合作吧?我让人腾出一个窑子给你,再安排一个老师傅给你,打下手的老师傅有徒弟给你们打下手,到时候需要什么,我再让老姚给你安排。”
两人约定好了,米兰儿带着运送砖头的一起往家里去。
荣老板站在院子里,神情冷静而理智。
事实上,对于米兰儿的那番话,他心里并没有脸上表现的那般相信,仅凭几天的相处,确实还不到让他全部交付的地步,甚至心里防备更多一些。
只是,米兰儿说得那么信誓旦旦,让他不由都心动了。
诚如米兰儿所说,这么一种材料要是真能做出来,那么他们这个烧窑可就真的成为第一烧窑了。
米兰儿虽然只说了一种作用,但是真的应用起来,肯定能挖掘出更多的,这笔生意不亏。
米兰儿心情愉悦地回去了。
钱氏和米家福在院子里正跟着虎子学草编,刚刚上手,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。
这里远离村里其他人家,一点点的动静都会被放大。
钱氏和米家福还有虎子放下了手中的草编正准备出去,米兰儿就推开门进来了。
“大妞,外面这是在干什么?”钱氏带着一点点担忧疑惑地问道,边走过去。
“没事,是我订的砖头送过来了,对了,曹师傅他们过来没有?”米兰儿也是到了半路才想起来的。
“曹师傅?”钱氏不认识曹师傅是谁。
虎子却是认识的,脸上微微皱了起来,“还没来,按理说不应该啊,今天头一天开工,应该早早就过来了才是。”
米兰儿也蹙着眉头,对虎子道:“外面在卸砖头,你们看着点,我去陈大哥家问问看。”
虎子和钱氏应下了,钱氏去烧水了。
人家又是送砖头过来,又是卸货的,多少也招待着点。
那边,米长水往镇上去了,又一次从米家康以往的朋友家出来,神情还是十分地失望,再去一家,这是最后一家了,要是这个也不知道,那是真的找不到米家康的消息了。
米长水不大抱着希望往下一家去,只是刚要进去,就看到从另一条巷子拐出来的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米长水不确信地双手揉了揉眼睛。
对面走过来的人原本低垂着头,这时也看了过来,眼睛看着米长水,脸色渐渐变了。
在米长水确认那人是真的,是活的,不是幻觉,也不是鬼的时候,那人调头,转身就跑。
米长水一愣,随即赶紧追了上去。
其实他也有点蒙,那人如果不怕的话,他也只是打声招呼而已,但是那人一跑,他下意识就追了上去。
只是,米长水的脚以前受过伤,到底跑不过年轻人,一眨眼的功夫,那人就消失不见了。
米长水疑惑地转了转,四处都是房子。
就在这时,他身后一块石头高高举起。
“喂!”一个男人高声呵斥。
那声音是突然响起来的,谁也没有料到。
米长水吓了一大跳,但是比他更加被吓得不轻的是他身后的人,只不过,那人被吓得一抖,手中的石头脱落,到底还是砸在米长水的额头上了。
汩汩的鲜血从他额头上流下来,米长水伸手一摸,踉跄了几步。
米长水晕了过去,他只听到身边脚步声匆匆,急促细碎。
等到米长水再次醒来,他头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。
“你没事吧?”
米长水一张开眼,一张蓄满了大胡子的脸凑得很近,他看着都觉得那胡子要戳到他脸上了,吓得米长水撑着手,往后退了退。
“唉呀,你凑那么近干什么?吓到人家了!”一个粗嗓音,但是可以听得出是妇人的声音传来。
身后看着有些粗大的手掌拎着男人往边上一放,她高大而且还壮实的身材就出现在米长水面前,虽然看着和男人不相上下的豪迈,但是到底妇道人家比男人要细心一些。
“要不要喝水?你还记得你被人打了的事吗?”
米长水刚点了点头,听到后面一句话,顿时愣住了,很快就又回过神来了,“记得,是你们救的我吧。”
妇人点点头,转头示意男人去倒水。
“是的,而且砸了你头的人也被我们带回来了,你是要报官还是要让她赔钱,你们等下自己商量。”
“带,带回来了?”米长水还以为人肯定是跑了,但是心里也奇怪那人为什么要砸他,那分明不是一时冲动,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在里面?
米长水沉思着,男人已经端了水过来了。
妇人看米长水喝完了水,才道:“你家住在哪?我让我们当家的送你回去吧!”
“绣娘!”
米长水还没说话,男人分明是带着一些不满的情绪的话语传来。
米长水见状,摆手道:“不用了,已经很麻烦你们了,我自己能回去,对了,你们给我请了大夫吧,多少钱?我还你们。”
“三两银子,大夫还给了药,厨房里已经在煎着药了,你喝完再走吧,顺便让我当家的送你回去,反正他也要去上工的。”
男人这次没有反驳了。
米长水试着站起来都有点眩晕,便应下了,心里想着,到时候一定登门答谢,心里满是感激之情。
“那姑娘在哪?那人是我认识的,我想去跟她谈谈。”
绣娘和自家男人对视了一眼,眼里满满是八卦。
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,也不好打听。
绣娘道:“你受伤了,不宜走动,我去把人叫来吧。”
——
米兰儿去到陈浩南家,结果扑了个空,人不在家。
那人应该就是去接曹师傅了,怎么会到现在还没回来呢!
米兰儿转身刚要离开陈浩南家,八斤就出门了。
陈浩南家和八斤家相邻,两家人有点什么动静,对方都一清二楚。
“米姑娘,你是来找南哥的吗?”
米兰儿点了点头,“是啊,门锁了,人不在家呢!”
“他一大早就出去了,他不是最近在给你操持盖房子的事吗?昨天跟我说了要去接曹师傅,应该是接人去了。”
米兰儿囫囵地点了点头。
在她走后,八斤小声地嘀咕了两声,南哥这是干什么去了?都这个时辰了人还没接过来。
米兰儿自然比他更清楚南哥去那了,但是他想告诉米兰儿的事,南哥没有偷懒,但也确实是如此,南哥是真的一大早就出去了。
南哥好不容易找到一份正经工作,工钱还高,可不能就这么丢了。
这么想着八斤赶紧出去了。
——
米长水看着面前低垂着头的何秋香,心里一阵茫然不解。
“你为什么要砸我?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
如果不是出了意外,大儿子此时已经和何秋香成了亲,说不定孩子都有两个,如果不是出了意外…
米长水心里头沉甸甸的。
“你们一家子都该死!我砸的你们不冤,要不是因为你们,要不是因为你们…”
何秋香面色狰狞,犹如从地底下爬上来的恶鬼。
米长水看着她的面色,吓得一怔。
“怎,怎么了?”米长水的手不禁抖了抖。
如果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,何秋香不至于这么苦大仇深。
“怎么了?你还有脸问,也是,既然你们可以害得别人家破人亡,自己一家子却逃离了这种苦痛,自然是没什么心理负担。但是你们就这么睡得安稳吗?就不怕半夜恶鬼爬起来找你们吗?”
米长水看着何秋香疯狂的脸色,似乎想到了什么,嘴唇抖了抖,上下牙齿忍不住磕碰在一起。
“现在,不觉得冤枉了吧!”何秋香冷笑着。
看着米长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何秋香甚至开始动手动脚了。
绣娘夫妻俩站在门外,只听到里面撕心裂肺地喊叫,只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,那声音听起来有些尖酸刻薄,在米长水的不回应,忍气吞声下更衬得如此。
终于在听到里面开始传来砸东西的声响的时候,夫妻俩对视一眼,再顾不得避讳,直接冲了进去。
里面,米长水一个高大的男人,任由着何秋香揪打,原本整齐的衣服,此时都揉成了一团,头发也散乱着。
若是他肯稍稍反抗着一些,也不至于这样。
两人心里好奇着,到底是怎么样的恩怨让米长水甘心任由一个能做他女儿的小辈打骂。
只是再怎么样,两人还是拦着。
“够了,别再打了,这是我们家,轮不到你撒泼。”绣娘皱着眉呵止道。
她一只手轻轻松松就把何秋香拎了起来,她男人则搀扶着米长水做到床上。
“要不要告官?”绣娘看着米长水的惨样问道。
何秋香听此,呵呵地冷笑了起来,“报官?你看看他敢不敢?害死了那么多人,我打死他都不算什么!”
米长水果然颤颤着嘴唇,道:“走,放她走!”
何秋香怨恨地深深看着米长水一眼,凑到他身边,低声道:“别以为这样就算完了,既然你们出现了,你们一家等着被恶鬼拖下地狱吧!”
何秋香声音尽管已经放得很低了,绣娘夫妻因为离得近,还是听到了一点。
夫妻俩皱着眉头,明显是对何秋香的不喜。
尽管两人知道,何秋香对米长水能有这么大的怨恨,不是没有缘由的,但是丑陋的一面摆在他们面前,自然是更偏向米长水一点。
夫妻俩张了张嘴,到底还是没有问出声。
绣娘对她男人道:“药壶里的药应该差不多煎好了,我去倒出来。”
然后使了个眼色,让他男人好好宽慰一下米长水。
喝过了药,夫妻俩站在米长水面前问道:“你是要先休息一下,等晚上我当家的回来送你回去,还是现在回去?”
米长水在听到何秋香的话的时候,一颗心像是沉到了死水里。
但是绣娘的话传来的时候,米长水还是做出了反应,“回去吧,我现在就回去,不能再麻烦你们了。”
夫妻俩也没有多劝,毕竟男人要出去干活,家里只有绣娘一个,米长水一个大男人也不好留下来。
因此男人去收拾了一下,就搀扶着米长水出门了。
一出门,门外已经等着五六个人了。
“师傅,你终于出来了,今天第一天上工就迟到,不太好吧?”
有徒弟就说道。
但是这个显然是不那么醒目的,男人听到他的话一个利眼就瞪了过去。
那徒弟立马缩了缩肩膀,缩小自己的存在感。
“师傅,这大叔没事了吧?刚刚那女的从里面跑了出来,我们还以为她逃跑了呢!”
男人没有理会,这是另一个人上前了,这人显然对男人没有徒弟那么惧怕。
“曹师傅,现在时辰不早了,这大叔就派个人送回去吧,我们该走了。”
曹师傅也正有此意,就询问米长水的住址。
谁知,一问,竟是这样的答案。
“三里村?你是住三里村的?我怎么没有见过你?我在三里村都住了三年了,可从来没见过你。”
陈浩南道,对米长水一脸的质疑。
“我是这两天才搬来的,我女儿叫米兰儿,还有她还有一个义弟,叫虎子,我女儿刚搬去没多久,你可能不认识,虎子倒是住了很久了,你应该认识吧?”
米长水眉宇间带着愁绪,但还是尽量和陈浩南解释道。
陈浩南一听傻眼了,这事怎么这么巧。
没错,还真就是这么巧了。
今天早上陈浩南一大早就过来找曹师傅,一行人到了镇上,准备往三里村去,谁知道在路上看到有人行凶。
正好救了米长水,一个是曹师傅,一个陈浩南。
陈浩南又惊又喜,惊讶的是这么巧合的事也发生在他们身上,喜的是他们救了米兰儿的爹,这下有得理由解释了。
——
米兰儿找不到陈浩南,准备上镇上直接去找曹师傅。
但是那些砖头还没有卸完,家里虎子和钱氏跟那些人又不认识。
米兰儿犹豫了一会儿,决定盯着人卸完砖之后再上镇上不迟。
那些砖头一车一车的,陆陆续续地来完,卸完之后,米兰儿终于可以走人了。
结果刚出村口,就看到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过来了。
有曹师傅,有陈浩南,还有…还有自己老爹。
米兰儿诧异地眨了眨眼,这是怎么回事?
米兰儿疑惑着,一行人就走上前来了。
“你们这是?”
几人也没料到会在村口遇到米兰儿,曹师傅道:“这事说来话长,先回去再说。”
米兰儿注意到米长水头上的纱布,皱了皱眉。
不过还是听曹师傅的,先回去。
一行人一进家门,钱氏他们在院子里编草编,也看到米长水受伤了。
一个个的都一脸地担忧,钱氏着急地问长问短。
“娘,你先带我爹去休息吧。”米兰儿对钱氏道。
钱氏听了米兰儿的话,连声应好。
钱氏被指使开,耳边立马清静了不少。
曹师傅和陈浩南见米兰儿一直看着他们,便把事情的起因缘由一一说了出来。
明明出来的时候,米长水叮嘱过他们,不要把这事告诉米兰儿,他怕米兰儿担心。
双方一起串过口供的了,结果转眼曹师傅和陈浩南就把事情告诉了米兰儿。
其实如果只是一般的事,他们也就听米长水的了,但是今天曹师傅和他媳妇绣娘在外面听到的,还是有点心慌。
不放把这事瞒着米兰儿不告诉。
米兰儿听完,微微眯了眯眸子,是何秋香吗?是她的概率很大,毕竟上次她就在石场遇到过何秋香。
再根据曹师傅和陈浩南两人描述,这事八九不离十了。
米兰儿想过会被人怨恨,她之所以出了山,也没有去过百家村一次,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人,但是现在就算不想面对,怕是也得面对了。
米兰儿心底沉沉的,不是怕何秋香,是怕米长水遭受的报复不止这一次,怕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百家村侥幸存活的人应该不止何秋香一个,要是那些人集结在一起,他们一家在明,那些人在暗。
米兰儿的心再一次往下沉了沉。
“米姑娘,你没事吧?”
曹师傅和陈浩南见米兰儿脸色不好,关心地问道。
米兰儿勉强撑起精神,摆手道:“没事。”
两人见米兰儿回答了,就道:“那今天还要开工吗?”
现在已经临近中午了,开的话也只能做半天的工。
原以为米兰儿会否决,不想她却道:“开吧,原定的就是今天,而且大家都过来了,别耽误了大家的时间,早点盖完早点完事。”
原就知道米兰儿急着盖作坊,两人瞬间就理解她的意思了。
能开自然是好的,不然这半天的功夫去干别的事也干不成了,确实是浪费了时间。
开工第一天,米兰儿就算没有心情也得去看看。
曹师傅是走出了米兰儿家才注意到那边垒着一堆砖头,不由讶异,“米姑娘,你这是从哪订来的砖头?那沙子黏土不要了吗?全换成砖头?”
要是砖头的话可就省功夫多了。
米兰儿点点头,嘴角带着笑,“除了荣老板,这附近也没有别的砖窑了吧?”
曹师傅更加讶异地瞪大了眼睛,“你是怎么说服荣老板的?”
米兰儿神秘地笑了笑。
见此,曹师傅就不问了。
“这砖头要是按照你之前说的,要盖那么大的话,肯定是不够的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米兰儿皱了皱眉头,她可没脸再去跟荣老板要了。
“那要不后面住的房子就用砖头砌,前面的作坊就用沙子黏土吧!”曹师傅道。
米兰儿沉思了一下,她没有曹师傅有经验,也不知道这样好不好,便按照曹师傅所说的。
第一天上工,开工得晚,下得却也早。
“今天大家第一天上工,就当是来认一下门,后面可就要辛苦你们了。”
米兰儿话音一落,大家就纷纷喊好。
曹师傅笑骂了几个徒弟几句。
米兰儿留着他们吃了一顿,大家吃得心满意足。
“大家伙好好干,接下来好吃还多得是。”
又是一阵喊好。
曹师傅笑笑,任他们闹去了。
院子里热热闹闹一通,在天黑之前送走了他们。
钱氏在客人面前还能勉强撑着,人一走,情绪不由就低了下来。
“你说你爹怎么就这么倒霉?这才刚离开庄子几天,出去一趟就撞到了头。”
钱氏所得知的是按照米长水交代曹师傅他们的那一个版本,米兰儿也如米长水所愿,没有让家里人知道。
但是这事不是说不知道就行的,今天能砸了米长水的头,后天就能要了他们一家人的命。
米兰儿并不乐观,但是这事告诉了钱氏他们也没有用,好在他们不经常上镇上,和何秋香他们碰上的几率也小一点。
房子在盖着,订的木材也送过来了,米兰儿让米长水先用这批打家具,因为山上确实找不到可以用的,而且这批木材现在也暂时用不到,米兰儿去木场又订了一批。
米长水有事可以做了,注意转移了一点,人看着也没有之前那么颓败。
米兰儿则要盯着草编,十天之后,终于凑得差不多数了。
到了隔壁的村子雇了两辆牛车,将草编一箩筐一箩筐地搬上了牛车。
“娘,我们也要回去。”
大虎和小虎两人背着一个小包袱,从屋里跑了出来。
米兰儿是不打算带他们一起的,之前是迫不得已,不放心两个孩子独自待着,现在有米长水和钱氏他们,自然不用担心那么多。
只是大虎和小虎两人倔的很,这次格外的倔。
没办法,米兰儿被小虎缠得不行,最后还是答应了。
大虎和小虎一走,米家安就孤零零的一个人了。
米兰儿带着两个孩子上车,回头一看米家安站在钱氏身边,安安静静的,十岁的孩子比起之前沉静了很多。
米兰儿走到钱氏身边,说了几句,钱氏一开始是不赞同的,但是很快脸色就缓和很多了。
最后牛车上又多了一个孩子。
牛车上十分挨挤,不过孩子毕竟也还小,再是挨挤,挤挤也能坐得下。
钱氏不舍得地送走了小儿子,这是米家安第一次离开她身边,但是正如米兰儿所说的,孩子已经不小了,是时候多出去走走,见识见识了。
米长水看着两辆牛车走远,眼神沉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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