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4章 理想崩塌
盘山县城。金哲民哆哆嗦嗦的站在县城最繁华的街道上,看着人来人往的民众,纠结了半晌都不值该如何去做。终于随着肚子当中一阵咕咕作响,金哲民又想起了还在租住的旅店当中的张秀环,叹了一口气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。一个一米九高的独臂汉子突然当中跪在了大街上,也惊住了不少往来的行人,他们纷纷驻足停了下来,看向了这个身高一米九多的汉子。“这是咋了?一个大老爷们好好的跪下做什么?”“别看了,我看多半是溃散的义勇军,这几天义勇军抢劫的事儿还少吗?”“对对对,这些人抗日是汉子,可真要下了战场就是一群土匪!咱们还是尽量躲开他点吧!”金哲民一见那些刚刚聚起来的人群逐渐散去,也慌了起来。他原本还在纠结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才能要到钱,可现在他已经顾不得什么了。他再也不是奉天八王寺汽水的少掌柜,也不是七星山义勇军司令副官,只是一个溃兵一个败兵,一个走投无路失去理想只想活下去的人而已!“各位老少爷们,赏我点钱吧!我是七星山的抗日义勇军!我是抗日的义勇军啊!现在我的弟兄还躺在旅馆里急需药品治疗,各位行行好吧!”这些个人一听金哲民的这些话也愣了一下,他们再次仔细打量起了这个独臂汉子。“七星山的好汉啊!怎么到了这种地步啊?是不是七星山的英雄王怀民也死了,这才让七星山也散了啊?”“保不齐是这样啊!好歹也是抗日的,咱没有多的也有少的。”说着这些黑山县善良的老百姓块儿八毛的,一角一角的银元碎子儿扔到了金哲民的面前。金哲民跪在地上忙不迭的捡了起来,此时他已经顾不得自己那不值钱的尊严了。什么道德尊严,什么四书五经在活下去面前都特娘的是狗屁!金哲民一角一角的数了起来,可这半晌竟然凑了不足一块大洋,他再次慌乱了起来。“老少爷们,行行好吧!”几个心有不忍的老百姓叹了一口气说道:“你凑点路费就回家去吧,别打了,没用!”“是啊!我们知道你们打的辛苦,也是我们也得过日子啊!”金哲民颓然的跪在地上叹了一口气说道:“是啊,没用啊!可是,可是我的战友他们还想活下去,我们现在就是想要活下去而已!请各位行行好吧,我就凑十块大洋,我得把我的战友从阎王殿里拉出来啊!”几个闲汉似乎也是看起了热闹,说道:“你说你是抗日的,你有什么能够证明吗?”金哲民连忙点头说道:“有,有!”说着金哲民脱下了自己身上的狍子皮袄,露出了自己满是伤口的胸背以及那只剩下半截小臂的左手。“我的左手,就是被小鬼子打烂后来切掉了!”“这里,这里,这里,都是小鬼子的刺刀捅的,这几个地方是弹孔,是小鬼子的三八大盖打的!”这寒冬腊月里,金哲民竟然脱下了自己上身所有的衣服,将自己的伤口一点一点的指给了在场的百姓们。这些盘山县的普通老百姓哪里见到过这副场景,半晌惊的说不出话来。不少还有闲钱的民众,拿出了自己最后几角闲钱放在了金哲民面前的碗里,换来了金哲民的连声道谢。那几个闲汉似乎也回过神来,他们将目光看向了金哲民腰间的那一支驳壳枪上。那是王怀民送给金哲民的驳壳枪,这原本是王怀民的一副双枪,一支给了金哲民,一支给了张秀环。意味着张秀环和金哲民就是他王怀民的左膀右臂。“既然也不打鬼子了,你要这枪也没用了吧,你不是说就凑十块吗,你把这枪给我,剩下的钱我给你凑!”金哲民连忙捂住了自己腰间的驳壳枪,可很快他苦笑了一声说道:“兄弟你在跟我开玩笑吧,这可是我吃饭的家伙!”那闲汉冷笑着说道:“怎么着?你们是拿这玩意儿赶走日本子了?还是拿这玩意儿打赢胜仗了?屁都不是的玩意儿,还那这吃饭,怪得不你沦落到要饭的地步!”闲汉的话再一次刺痛了金哲民,他怔怔的看着自己腰间的那一把王怀民给他的配枪。是啊,这枪是让自己打赢胜仗了,还是赶走日本鬼子了?这把枪是他用自己的一只手臂换来的,自己为抗日付出了这么多,还是一路的溃散失败。津门刺杀前清皇帝失败,回山之后攻打法库虽然成功了,但是他们在自己地盘上却如同丧家之犬一样被日军和伪军追赶。在绕阳河在大虎山他们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伤亡,可换来的依旧是失败。他最崇拜的将领不能改变失败的结果,他笃信的主义无法改变失败的结果,或许这就是命吧。命中注定,我们要有此一劫,如同千百年来的王朝更迭一样,如同金辽元清攻入中原一样。金哲民彻底崩溃了,他颤颤巍巍的将这一支驳壳枪拔了出来,闲汉吓了一跳还以为这家伙要做什么呢,甚至连连后退了几步。却见金哲民握着枪管将枪递给了那闲汉说道:“掏钱吧!你说的对!”此时一个中年男子却将金哲民握枪的手按了回去,扭头对那闲汉呵斥道:“老四,赶紧滚蛋!别在这没事儿找事儿,要是这位好汉一不小心把你给崩了,可没人管你!”那闲汉嘴里谩骂着,离开了人群,留下了颓败的金哲民叹了一口气道:“我连一把枪都卖不出去吗?”“好汉,你若想卖枪,到城西鲁家当行找我家老爷,盘山地界见不得光的东西我们老爷即收也卖!这一支枪,我家老爷能出一百大洋的行家,不少义勇军都在我们老爷这卖枪,而且好汉您想买的疗伤的西药,比如盘尼西林啥的,我们老爷也都卖!不过这价钱嘛,可就贵了些了,毕竟这东西可是日本人明令禁止买卖的药品。不过看在您为抗战受了这么多伤的面子上,我家老爷说不定也给你便宜一点呢。”金哲民连忙作揖道谢,在这中年男子的带领下,朝着城西当铺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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