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返祖
从湖水中走出来之后,莫妮卡慢悠悠的转到一处泉眼附近将水壶灌满了清水。
短暂的中午已经结束了,她头发湿漉漉的,已经开始觉着寒冷。
但兀自不想回地宫。
明明是她自己主动为了生存要去住的,如今却又不愿面对即将与黑洞同居,这一惨淡的现实。
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回去了,并在路上骂了黑洞一路。
才走进洞口,背后的光线突然被隆起的东西遮蔽了。
蠕动的触须在地上投出的影子好像一张网。
这张网仿佛是禁锢莫妮卡的枷锁,她瞬间不动了,却始终没有回头。
过了一会儿,从背后不远处传来粘液翻涌,骨肉撕扯的声音,随后,脚步声响起。
莫妮卡这才肯回头看黑洞一眼。
跟她第一次看清的“Z先生”别无二致,瘦长英俊,只是全身湿哒哒的,挂满沥青似的粘液。
其实这该是他的血液,要将原本蛇一样的肢体分化重组成人类形态,需要的工序非常复杂且血淋淋,而黑洞眼下没心思去清理这些。
莫妮卡只瞥了他一眼,心内骂了一句:卑鄙的骗子。
又意识到黑洞是从背后堵门的,便冷声问:“所以,你跟踪我?”
黑洞摇头:“没有。”
面上没有表情,输出的话也简洁的没有语气这回事,可莫妮卡就是能感受到,黑洞此刻的心情其实非常黯然,是那种仿佛已经石化风干的状态。
同时又很急切。
急切什么呢,换了好几种方法都没能打动她,占有她吗?
莫妮卡本就越来越高涨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,她眸子通红,毫不客气的抄起灌满了水的军用水壶,径直往黑洞那张俊美的脸上砸了过去:“够了,别再影响我的情绪了!”
如果她遭遇的一切,需要有谁来负责,那一定会是黑洞这个怪物。
真真实的恨意浓烈的像火,在燃烧莫妮卡生命力的同时,也刺痛了看似强大的怪物先生。
黑洞抬手接住了水壶,目光沉沉的看着莫妮卡。
“不是我的影响,绝不是,而是……一种退行症状。”
莫妮卡气急而笑:“你的意思是,我疯了?”
虽然暴怒,但学过的知识她是不会遗忘的。
所谓的退行,是指在受到刺激后无法消化,反而以原始、幼稚的方法来面对,无理取闹。
这是一种颇为常见的应激性心理障碍。
莫妮卡可不觉着自己有那么脆弱,除非是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,被谁把脑子搞坏了。
黑洞不再开口解释,祂沉默的走近,抬手伸到了莫妮卡面前。
“如果你想解决问题的话,喝下这个吧。”
莫妮卡皱眉,这掌心空无一物,是让她喝什么?
但随即,她反应过来,那儿有黑洞的血液。
黏腻的,如同沥青一样,新鲜的血液。
短暂的白昼又一次结束,夕阳沉落,倾斜的光线照进了山洞,将两个人影越拉越长。
黑洞如同表面尚未完全凝固的铜像。
莫妮卡看着一滴粘稠的血液在他的发梢汇聚,慢慢胀大,最终无法抵抗地心引力落下,在幻彩琉璃的光洁地面上留下一滩扎眼的污迹。
实际上,他走过来的一路上,都布满了血脚印。
寂静之中,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化。
先前曾经出现过的,奇妙的冷甜香气,随着黑洞的靠近越来越强烈,迷的人发晕。
此刻,黑洞的想法格外单纯——
想让莫妮卡喝下这新鲜的血液。
而莫妮卡随着无法控制的,情绪上的共鸣,脑中那些杂乱的念头也都逐渐模糊起来,只剩一件事格外鲜明——
她要喝下这新鲜的血液。
莫妮卡或许是能抵抗的,她向来机警,之前也从黑洞的诱惑中挣脱过。
但此刻她并没有去尝试抵抗,因为她从共鸣来的情绪中,一丝恶意也感受不到。
黑洞没有害她的想法。
而她再这么暴躁下去,很快就会变成一个疯子。
从始至终她就没有别的选择。
莫妮卡深吸一口气,凑了上去,轻轻含住黑洞的掌侧。
一瞬间,黏腻的液体,犹如带着意识一般,向她的喉头滑落。
莫妮卡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口感,甚至难以区分这究竟是液体还是胶质,而它本身也没有味道,只有馥郁而古老的香气。
突然间,一种强烈的欣快陡然在大脑中炸开,这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喜悦,是被爱人捧在手心,抱在怀中,轻吻勾缠的无上欢愉,欲念和灵性纠缠着螺旋上升,让人下意识闭上眼睛,唇角上扬,情缘溺死在这柔软的旋涡之中再不清醒。
仿佛过了一整个世纪那么久,莫妮卡突然惊觉,她退后一步,看向黑洞。
只是这次的眼神不再饱含着愤怒和仇恨。
她的心情很复杂。
就算此刻还晕乎乎的,但她姑且分辨得出,方才的感觉不是黑洞的血液,对她起了致幻作用,也不是美味到烧化味蕾的顶级美食。
那是黑洞的心情,在用血液供养她,被她触碰的时候,在共感的作用下,被她分享了。
而她的触碰实际上并不温柔,那半边手掌上的血液早在不知不觉间被她吸吮光了,黑巧克力似的皮肤上残留着许多牙印。
她在无意识状态下真的有点凶,不光要喝血,还想吃肉。
还好没成功……
此时此刻,莫妮卡的心情平稳了下来,没来由的暴躁都烟消云散。
梦未必是记忆,黑洞也未必动过她的脑子,她还是应该静下心来,给黑洞一个解释的机会。
黑洞先前没试图从头解释一些事,一开始是不知她竟然误会的那样深。
后来意识到了,可莫妮卡又处在时刻暴躁又不耐烦的状态,一个字也听不进去,听了也不会信。
黑洞便没强行逼她听,一直拖到了现在。
说起当初她的飞船遭遇了宇宙海盗,以及她的求救等等。
莫妮卡只默默听着,偶尔点头。
并不意外,反而有种“果然如此”的感觉。
只是在说到莫妮卡前几天反常的暴躁时,就完全是莫妮卡无法理解的内容了。
按黑洞所说,宇宙的本质是混沌与疯狂,理智和秩序才是极偶尔才会出现的意外,这意外短暂而脆弱。越是蛮荒的,远离文明的地方,生物就会越快的出现返祖状态。
这是一项亘古不变的既定规律。
具体是什么因素起到了关键性影响从无人知晓,或许是辐射,或许是暗物质,总之,根植在基因深处的盒子会被打开。
唯有黑洞,或者说产生了理智的黑洞,可以用祂的激素来抵消这种影响。
先前黑洞给莫妮卡准备的爱心早餐里,当然就掺杂了新鲜的血液,身份暴露之后,莫妮卡不肯再吃这些可疑的食物,反而让自己的精神状态变糟糕了。
莫妮卡倒是不怀疑黑洞的话,可仍旧有疑问。
她像一个勤学好思的学生一般举手提问:“可是,有很多因为事故流落在外,或者因为工作独自一人在陌生星球的人,也未见得会有返祖现象啊?”
就算也有人变得乖僻,喜食生肉,甚至连话都不会说了,可那也至少要数年时间。
哪像她,一星期都没到就反应强烈。
黑洞眼神中,又浮现让莫妮卡不明所以的,已经数次出现过的歉意。
“或许是因为这座星球本就不适合人类生存,虽然经过我的……”
本来想说喂养,但黑洞此刻也算知道莫妮卡很讨厌这种,会用在宠物身上的说法,措辞很谨慎。
“我治疗了你,但这似乎造成了你的新陈代谢过快,所以返祖现象也来的更快了。”
黑洞确实没能预料到这一点。以祂这一种族的标准来衡量,祂太年轻,连是否成年都不好说,自然是有些冒失,思虑也不够周全。
祂对这个意料之外的结果充满了歉意,一心想要弥补,以至于从零开始速成厨艺,打算用自己的血肉给莫妮卡□□心餐。
虽然才做了一顿就穿帮了,如今只好用这么直白的方式……
如今理智回笼,不再偏激暴躁的莫妮卡,认为自己没理由责怪黑洞。
那艘坠毁的飞船,装甲早就没了,通风口看似还在工作,但估计也只有聊胜于无的过滤灰尘的功能,莫妮卡都没看过空气成分分析,但多半不适合呼吸。
而位于恒星风暴中心,辐射也会是致死量。
莫妮卡觉着她应该心怀感激的接受这种副作用。
都躺icu了,就别在乎床板子够不够软这种小问题了,死不了就行呗。
大不了就是七天喝一次血嘛,问题不大……才怪!
如果每次喝血,都会产生刚才那种神魂颠倒的感觉,那和每星期do一次的周末夫妻又有什么区别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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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暂的中午已经结束了,她头发湿漉漉的,已经开始觉着寒冷。
但兀自不想回地宫。
明明是她自己主动为了生存要去住的,如今却又不愿面对即将与黑洞同居,这一惨淡的现实。
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回去了,并在路上骂了黑洞一路。
才走进洞口,背后的光线突然被隆起的东西遮蔽了。
蠕动的触须在地上投出的影子好像一张网。
这张网仿佛是禁锢莫妮卡的枷锁,她瞬间不动了,却始终没有回头。
过了一会儿,从背后不远处传来粘液翻涌,骨肉撕扯的声音,随后,脚步声响起。
莫妮卡这才肯回头看黑洞一眼。
跟她第一次看清的“Z先生”别无二致,瘦长英俊,只是全身湿哒哒的,挂满沥青似的粘液。
其实这该是他的血液,要将原本蛇一样的肢体分化重组成人类形态,需要的工序非常复杂且血淋淋,而黑洞眼下没心思去清理这些。
莫妮卡只瞥了他一眼,心内骂了一句:卑鄙的骗子。
又意识到黑洞是从背后堵门的,便冷声问:“所以,你跟踪我?”
黑洞摇头:“没有。”
面上没有表情,输出的话也简洁的没有语气这回事,可莫妮卡就是能感受到,黑洞此刻的心情其实非常黯然,是那种仿佛已经石化风干的状态。
同时又很急切。
急切什么呢,换了好几种方法都没能打动她,占有她吗?
莫妮卡本就越来越高涨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,她眸子通红,毫不客气的抄起灌满了水的军用水壶,径直往黑洞那张俊美的脸上砸了过去:“够了,别再影响我的情绪了!”
如果她遭遇的一切,需要有谁来负责,那一定会是黑洞这个怪物。
真真实的恨意浓烈的像火,在燃烧莫妮卡生命力的同时,也刺痛了看似强大的怪物先生。
黑洞抬手接住了水壶,目光沉沉的看着莫妮卡。
“不是我的影响,绝不是,而是……一种退行症状。”
莫妮卡气急而笑:“你的意思是,我疯了?”
虽然暴怒,但学过的知识她是不会遗忘的。
所谓的退行,是指在受到刺激后无法消化,反而以原始、幼稚的方法来面对,无理取闹。
这是一种颇为常见的应激性心理障碍。
莫妮卡可不觉着自己有那么脆弱,除非是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,被谁把脑子搞坏了。
黑洞不再开口解释,祂沉默的走近,抬手伸到了莫妮卡面前。
“如果你想解决问题的话,喝下这个吧。”
莫妮卡皱眉,这掌心空无一物,是让她喝什么?
但随即,她反应过来,那儿有黑洞的血液。
黏腻的,如同沥青一样,新鲜的血液。
短暂的白昼又一次结束,夕阳沉落,倾斜的光线照进了山洞,将两个人影越拉越长。
黑洞如同表面尚未完全凝固的铜像。
莫妮卡看着一滴粘稠的血液在他的发梢汇聚,慢慢胀大,最终无法抵抗地心引力落下,在幻彩琉璃的光洁地面上留下一滩扎眼的污迹。
实际上,他走过来的一路上,都布满了血脚印。
寂静之中,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化。
先前曾经出现过的,奇妙的冷甜香气,随着黑洞的靠近越来越强烈,迷的人发晕。
此刻,黑洞的想法格外单纯——
想让莫妮卡喝下这新鲜的血液。
而莫妮卡随着无法控制的,情绪上的共鸣,脑中那些杂乱的念头也都逐渐模糊起来,只剩一件事格外鲜明——
她要喝下这新鲜的血液。
莫妮卡或许是能抵抗的,她向来机警,之前也从黑洞的诱惑中挣脱过。
但此刻她并没有去尝试抵抗,因为她从共鸣来的情绪中,一丝恶意也感受不到。
黑洞没有害她的想法。
而她再这么暴躁下去,很快就会变成一个疯子。
从始至终她就没有别的选择。
莫妮卡深吸一口气,凑了上去,轻轻含住黑洞的掌侧。
一瞬间,黏腻的液体,犹如带着意识一般,向她的喉头滑落。
莫妮卡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口感,甚至难以区分这究竟是液体还是胶质,而它本身也没有味道,只有馥郁而古老的香气。
突然间,一种强烈的欣快陡然在大脑中炸开,这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喜悦,是被爱人捧在手心,抱在怀中,轻吻勾缠的无上欢愉,欲念和灵性纠缠着螺旋上升,让人下意识闭上眼睛,唇角上扬,情缘溺死在这柔软的旋涡之中再不清醒。
仿佛过了一整个世纪那么久,莫妮卡突然惊觉,她退后一步,看向黑洞。
只是这次的眼神不再饱含着愤怒和仇恨。
她的心情很复杂。
就算此刻还晕乎乎的,但她姑且分辨得出,方才的感觉不是黑洞的血液,对她起了致幻作用,也不是美味到烧化味蕾的顶级美食。
那是黑洞的心情,在用血液供养她,被她触碰的时候,在共感的作用下,被她分享了。
而她的触碰实际上并不温柔,那半边手掌上的血液早在不知不觉间被她吸吮光了,黑巧克力似的皮肤上残留着许多牙印。
她在无意识状态下真的有点凶,不光要喝血,还想吃肉。
还好没成功……
此时此刻,莫妮卡的心情平稳了下来,没来由的暴躁都烟消云散。
梦未必是记忆,黑洞也未必动过她的脑子,她还是应该静下心来,给黑洞一个解释的机会。
黑洞先前没试图从头解释一些事,一开始是不知她竟然误会的那样深。
后来意识到了,可莫妮卡又处在时刻暴躁又不耐烦的状态,一个字也听不进去,听了也不会信。
黑洞便没强行逼她听,一直拖到了现在。
说起当初她的飞船遭遇了宇宙海盗,以及她的求救等等。
莫妮卡只默默听着,偶尔点头。
并不意外,反而有种“果然如此”的感觉。
只是在说到莫妮卡前几天反常的暴躁时,就完全是莫妮卡无法理解的内容了。
按黑洞所说,宇宙的本质是混沌与疯狂,理智和秩序才是极偶尔才会出现的意外,这意外短暂而脆弱。越是蛮荒的,远离文明的地方,生物就会越快的出现返祖状态。
这是一项亘古不变的既定规律。
具体是什么因素起到了关键性影响从无人知晓,或许是辐射,或许是暗物质,总之,根植在基因深处的盒子会被打开。
唯有黑洞,或者说产生了理智的黑洞,可以用祂的激素来抵消这种影响。
先前黑洞给莫妮卡准备的爱心早餐里,当然就掺杂了新鲜的血液,身份暴露之后,莫妮卡不肯再吃这些可疑的食物,反而让自己的精神状态变糟糕了。
莫妮卡倒是不怀疑黑洞的话,可仍旧有疑问。
她像一个勤学好思的学生一般举手提问:“可是,有很多因为事故流落在外,或者因为工作独自一人在陌生星球的人,也未见得会有返祖现象啊?”
就算也有人变得乖僻,喜食生肉,甚至连话都不会说了,可那也至少要数年时间。
哪像她,一星期都没到就反应强烈。
黑洞眼神中,又浮现让莫妮卡不明所以的,已经数次出现过的歉意。
“或许是因为这座星球本就不适合人类生存,虽然经过我的……”
本来想说喂养,但黑洞此刻也算知道莫妮卡很讨厌这种,会用在宠物身上的说法,措辞很谨慎。
“我治疗了你,但这似乎造成了你的新陈代谢过快,所以返祖现象也来的更快了。”
黑洞确实没能预料到这一点。以祂这一种族的标准来衡量,祂太年轻,连是否成年都不好说,自然是有些冒失,思虑也不够周全。
祂对这个意料之外的结果充满了歉意,一心想要弥补,以至于从零开始速成厨艺,打算用自己的血肉给莫妮卡□□心餐。
虽然才做了一顿就穿帮了,如今只好用这么直白的方式……
如今理智回笼,不再偏激暴躁的莫妮卡,认为自己没理由责怪黑洞。
那艘坠毁的飞船,装甲早就没了,通风口看似还在工作,但估计也只有聊胜于无的过滤灰尘的功能,莫妮卡都没看过空气成分分析,但多半不适合呼吸。
而位于恒星风暴中心,辐射也会是致死量。
莫妮卡觉着她应该心怀感激的接受这种副作用。
都躺icu了,就别在乎床板子够不够软这种小问题了,死不了就行呗。
大不了就是七天喝一次血嘛,问题不大……才怪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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