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浪里个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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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
休整一夜后,兰堂全身心地投入度假之中。
这里面,有兰波性格起到了正面作用,兰堂在港口黑手党里从未接触过这样人。
他就是一轮烈日,一场海风。
兰堂所欠缺部分,在兰波身上都能找到特征。
灵魂伴侣?兰堂冷不丁就想到了这个词。
他很少这么放松,八年了,他被找回过去执念折磨憔悴不堪,而绷紧弦总会有断裂那一天,对方忽然而至,带来无尽波澜,犹如命运奏响旋律,让他一下子找回了对生活憧憬。
所见所闻,皆是人生一部分。
standard岛有英法德三国联手设计,打造出了中世纪环境下海上城市,他们第一站来到就是法国区域,一座座建筑完美复刻了过去年代。
阿蒂尔·兰波被扑面而来十九世纪风格包围,仿佛回到了那个生他、养他年代。他点燃了热情,催促道:“兰堂!我们来坐马车!”
兰堂笑着摸了一把马鬃毛,登上了马车。
时隔百年,兰堂对十九世纪一些东西也不熟悉,阿蒂尔·兰波却如数家珍。
无需马车夫,阿蒂尔·兰波当了一回半桶水驾驶员,把马车驱使得走走停停,马打了个响鼻,不是很愿意理会这个陌生人类。
兰堂不在意观光速度快慢,闲下来后,享受度假时光,见到兰波在跟马较劲,兰堂噗嗤一笑,往座椅上靠去,去看对方不擅长一面。
今天阿蒂尔·兰波拒绝了兰堂编发,长发显得清爽利落,扎成了一个低马尾。
男人举止阳刚洒脱,不太乐意太精致发型。
“可恶,我要让你知道我厉害!”
阿蒂尔·兰波翻身而上,骑在马背,双腿一夹,得意洋洋地拍了拍马屁股,压制住了它造反。
阿蒂尔·兰波马术不错,在前面骑着马,路过一家咖啡厅招牌下,阿蒂尔·兰波跳下马车,快速买了一杯热咖啡,递给了畏寒兰堂。
他做出一个绅士动作,半弯下腰,模仿马夫语气说道:“尊敬先生,这是路边商贩看见您不适,主动为您奉上咖啡。”
兰堂接过,熟练地打赏小费,几张法郎被手指一折,塞入了阿蒂尔·兰波衣领处,指尖滑过锁骨,留下小羊皮手套表面细腻触感。
兰堂含笑道:“赏你。”
阿蒂尔·兰波挑眉,越发觉得兰堂在过去历史里是占据主导权,“万恶资本家。”
兰堂蜷缩回车厢,说道:“马车夫,你昨天晚上欺负我时候,可不是这样形容你身下人。”
阿蒂尔·兰波挤眉弄眼,举起控制马缰绳。
“走喽!”
马车稳定性比不上现代轿车,颠婆感觉随之而来,但是阿蒂尔·兰波和兰波都没有在意,从法国区域通往英国区域,他们畅通无阻,中途马随地大小便了一次,迅速被保洁人员清扫了路面。
露天餐厅遮阳棚下,两人坐在英国餐厅里,品尝起了下午茶。
看到十九世纪英国布置,阿蒂尔·兰波挑剔地说道:“不该在广场上放置喷泉,那个年代没有!”
兰堂翻着杂志,提出疑惑:“我记得古罗马时期就有喷泉了,十九世纪英国没有吗?”
阿蒂尔·兰波说道:“他们喷泉比较简陋,不是这种能喷得这么高、这么复杂类型。”
兰堂说道:“你要求太高了。”
阿蒂尔·兰波气哼哼:“不像就是不像。”
兰堂另辟蹊径地说道:“我看到了街道旁挂着意见箱,你可以把你想法写到纸上,改与不改,就要看岛上管理层了。”
阿蒂尔·兰波被打开思路,挑刺灵感源源不断,恨不得化身杠精。“啵”得一声,他飞快地亲了兰堂,找餐厅老板借来纸和笔:“好主意!”
兰堂得到他夸赞,心里甜了起来。
这就是爱情吧。
一点小事,也能让人心花怒放,世界犹如万花筒,每时每刻转动到自己没见过色彩。
唰唰写字声不断,阿蒂尔·兰波字迹潦草,称不上大家风范,但是他胸有丘壑,经历传奇,下笔如有神,一个字母不错写了一大段内容。兰堂本来以为他就写一个意见,谁知道对方写个不停,使得在看风景兰堂凑近,去看他内容。
不看不知道,兰堂一看吓一跳!
阿蒂尔·兰波轻轻松松写出了上百条意见,言语尖锐,把standard岛批判得仿佛一无是处!
阿蒂尔·兰波有这样自信和阅历底蕴,即使是对十九世纪有研究历史学家,恐怕也不如阿蒂尔·兰波对多国建筑风俗了解多!
他走过太多地方,见过太多国家,他从不走马观花,而是会嬉笑怒骂地观察世界。
诗人是盗火者。
盗取是飞跃于现实之上事物。
兰堂喃道:“你究竟在国外学了什么啊……”
阿蒂尔·兰波眉飞色舞:“什么都学,什么都干,只要感兴趣东西,我全部会去学!”
当天,一封很长匿名信件被塞入了意见箱。
在工作人员吃惊下,这封信得到了不少关注,但是对方提出意见,大部分是指出时代不存在物品,而这些物品已经融入了建筑环境之中,难以修改,或者不改,普通游客也无法发现。
银币区办公厅里,经过管理层讨论后,他们决定采纳了其中小部分意见,之后找设计师详谈改造细节,其他内容就放置不管了。
深夜,办公室无人,一身普通工作服儒勒·凡尔纳来到信件面前,温文尔雅,安静得像是图书馆管理员,而非standard岛幕后守护神。
普通小事无法惊动他,但是与超越者有关事情,他都会慎重处理,以防不小心翻车。
台灯自动亮起,他伸手拿起了暗杀王写建议书,细细阅读,时而皱眉,时而欣然,难以相信一名凶名远扬叛国者有这样闲情雅致。
保罗·魏尔伦,法国在逃人员,超越者级别异能力者,最接近十大天灾存在,因为战争末期放弃谍报任务,拒绝回国,从而遭到法国官方、乃至于欧洲异能协会通缉,处以叛国罪。
碍于保罗·魏尔伦强大杀伤性异能力,暂无国家愿意付出大代价抓捕他,所以在外逍遥多年。
“背叛法国之人,来到我岛上写建议书?”
“写还挺有道理。”
“看来他是一位观察入微,喜爱到处旅游人。”
同为战争时期法国背叛者,儒勒·凡尔纳对保罗·魏尔伦敌意降低了一些。
不过,他还是觉得保罗·魏尔伦不该这么开朗。
许多情报上表明,保罗·魏尔伦喜怒不定,性格冷漠,杀人喜欢分尸,一场暗杀任务完成后,往往得罪他富豪雇主,也不明不白死去了。
没人敢说暗杀王杀雇主,只能怪那些雇主不谨慎,以为聘请来杀手全是乖乖听话类型。
真当超越者脾气会很好?
掌握力量之人,也是主宰生死之人。
称得上好脾气儒勒·凡尔纳将心比心,以前自己为了阻止战争所杀人,以及每年处理掉一些不法分子,估计比保罗·魏尔伦还要多。
暗杀王在演戏?
假如是演戏,这是表演给谁看?
儒勒·凡尔纳想到暗杀王同伴,一个黑色长卷发欧洲人,身份登记上是日籍,名叫兰堂,今年二十七岁,来自于日本横滨市港口黑手党。
他没有听说过什么港口黑手党,大约是个远东乡下小组织,兰堂名字更是陌生无比。
偏偏——
儒勒·凡尔纳觉得兰堂有一点眼熟。
他从记忆里没有找到这个人,可能是在混乱战争时期,见过相似之人吧。
“有好意见,怎么能弃之不用。”儒勒·凡尔纳对岛上决策心知肚明,那些人考虑是经济效益,而自己考虑是如何让岛变得更美好。
“这片岛屿是远离国界‘净土’,没有战斗,没有纷争,若是有,全部被他丢进海里了。”
儒勒·凡尔纳微笑,坐下来,写了一封回信。
【游客先生,你好,我代表standard岛感谢你意见,愿我们共同创造一座美丽岛屿。】
【——办公厅工作人员。】
刚停笔,儒勒·凡尔纳表情一动。
他高度关注危险分子,单独外出了,前往目地是……铜币区法国夜市酒吧?
儒勒·凡尔纳身影凭空消失。
在兰堂入睡后,阿蒂尔·兰波往他怀里塞了一个枕头,代替自己位置。他神采奕奕,换上一套适合泡吧衣服,解开两颗衬衣最上面领口,把身材迷人优势突显出来,防止自己太过普通,然后撒丫子跑去了导游介绍过热闹地方。
哪里有好玩事物,哪里就有阿蒂尔·兰波本人。
兰堂眼睑睁开一条缝,有心无力。
“他好有精神……”
羡慕了。
怎么会有人如此活力四射,白天一整天逛街游玩,晚上亲密几个小时,还能出门去泡吧?
兰堂累了,倦了,放弃去喝酒想法。
酒吧里肯定开了冷气,凉飕飕,他可扛不住冰块加酒,冷气加薄衫情况。
酒吧一到夜晚就开启灯光秀,热闹非凡,卡座上到处有人,欧洲富豪们喜欢来岛上度假,结交人脉,投资商业,顺便泡泡妞。
没准角落里就可能是一位低调喝酒亿万富豪,饶有兴趣地听着隔壁千万富豪在吹嘘。
在这些有钱人里,阿蒂尔·兰波什么都不是,没钱没房没车,手腕上连一块象征身份表也没有。但是他气场十足,蹦迪起来够嗨,灯光下雪白无暇肤色和弓一样柔韧海王身姿为他增添了亮色,看背影可以打满分程度。
不到一会儿,阿蒂尔·兰波就收到了不少女士送美酒,免费品尝,不爱花一分钱地喝个半饱。
他舔了舔嘴角,骨子里热辣感溢出。
“还有吗?”
“我不在意贵不贵,就喜欢没喝过酒!”
见他愿意给面子喝酒,部分男士蠢蠢欲动。
虽然金发男人脸只能算中等偏小,但是眉眼神韵和气质太棒了,尤其是身材,腰部以下大长腿,在场一个能媲美人都没有。
阿蒂尔·兰波向来是人群焦点,天生丽质,持美逞凶,不看脸,也可以把人迷得团团转。
在其中一位小有资产男士决定试试时候,一名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青年挡在了前面,主动请阿蒂尔·兰波喝酒——“来一杯马天尼。”
对于著名鸡尾酒之王,阿蒂尔·兰波当然是喝过,不过马天尼经常搭配当季水果,副材料不同,口感也五花八门,他在二十一世纪现代最常喝到就是辛辣口感烈性马天尼。
“咦,甜口感,像女孩子喜欢喝。”
阿蒂尔·兰波端起了这杯放了碎果肉马天尼,喝酒姿势意外慵懒随性。
他为舌尖触及味道而微微睁大眼眸。
而后,他喜悦地笑道:“副材料里有苦艾酒,我喝到了一丝熟悉苦涩味道。”
换了一副面孔青年文质彬彬地说道:“我可以陪你喝一个晚上。”
阿蒂尔·兰波上下打量对方。
看上去不是很有钱,像是岛上银币区职工。
“明天不上班吗?”
“上班可以请假,今天晚上你更重要。”
青年说着动听话,又点了一杯酒,他行为在酒吧里显得寻常,这里都是寻欢作乐人。
此人不是旁人,正是赶来儒勒·凡尔纳。
儒勒·凡尔纳算是明白暗杀王魅力人,不想第二天看见某个动歪心思富豪死在岛上,给旅游旺季standard岛带来负面新闻。
但凡一个人敢乱调戏易容后金发男人,没准垃圾桶里多出一具碎尸。
儒勒·凡尔纳敢来应付金发男人,打消危险,身份同样不凡。他是法国人,十五岁觉醒异能力,加入“七个背叛者”组织,少年时为阻止世界大战而绑架了各国首脑,造成政治大洗牌,无数人崇拜他们,也有无数人对他们恨之入骨。
如今,他在standard岛上隐居,为自己在外同伴们守住最后一条退路。
他又没有帮手,不得不自己上了。
儒勒·凡尔纳专门点精致漂亮鸡尾酒,不点烈性酒,他不懂得如何聊天,青涩地对待老油条暗杀王,希望能把这个人给打发走。
阿蒂尔·兰波发现了请客人不善言辞,调侃地说道:“你该不会没有泡过男人吧?”
儒勒·凡尔纳心道:这种事情有何骄傲?
明面上,改头换面、用异能力塑造成别人形象儒勒·凡尔纳说道:“嗯,第一次。”
阿蒂尔·兰波托腮:“为什么有勇气来请我喝酒?我觉得你好文静啊,不像是经常泡吧人,就像是海面上百合花,漂浮在波涛之上,唯有天上月亮与你作伴,把寂寥和孤独当作点缀。”
儒勒·凡尔纳惊讶于对方一针见血。
阿蒂尔·兰波狡黠地问道:“你喜欢大海吗?喜欢船只吗?我跟你说,我当过水手哟。”
儒勒·凡尔纳反应不过来,承认道:“你说,我都喜欢,可是我没有当过水手,听说当水手是一件很辛苦事情,相比之下,我更想当船长。”
阿蒂尔·兰波绽开阳光笑容,马上就热火朝天地拉他谈论起海上航行事情。
在阿蒂尔·兰波套话之下,儒勒·凡尔纳老底都被摸了一干二净。
阿蒂尔·兰波会怀疑他身份,纯属巧合,因为他看了原著也不知道儒勒·凡尔纳长相,原著里没有描写过对方容貌,只着重描写了安静气质,以及说凡尔纳是一个高挑青年。
运气好,阿蒂尔·兰波直接碰到了其人。
气质、喜好、地点全部对上了。
阿蒂尔·兰波酒量不错,以前就是一个酒鬼,但是他恶趣味也给儒勒凡尔纳点酒,导致对方薄弱点就暴露出来了。
儒勒·凡尔纳不善饮酒,勉强支撑住。
阿蒂尔·兰波喝酒容易大舌头,虽然没有高谈阔论,却特别爱八卦,逮着儒勒·凡尔纳说道:“喜欢大海人都是朋友!我们要像海一样浪漫,无拘无束,喜欢什么东西,就卷起巨浪淹过去!”
儒勒·凡尔纳有点发晕:“人没有拘束,规则就会被破坏,社会变得不稳定,对于喜欢东西,要以保护为主……”
他们理念不同,阿蒂尔·兰波争辩道:“美好事物终有毁灭一天,只要曾经拥有过就好。”
儒勒·凡尔纳摇头:“我不会看着它毁灭。”
阿蒂尔·兰波大笑地指着他鼻子:“人力有所不及之时,你也就是一个旁观者!”
儒勒·凡尔纳打了个不雅酒嗝,捂住嘴。
“我会阻止。”
“你不能!”
“我说了我可以,对于我之所爱,我会尽力。”
“人类,你名字是人类啊,妄图做到神明事情,那是自取死路道路。”
阿蒂尔·兰波开心地举例子:“就比如八年前全球异能大战,阻止战争那七个人,不照样死死,失踪失踪,其实要我说就让各国打下去,毁灭一切,打得鱼死网破,还世界一个清静!”
儒勒·凡尔纳蹙眉,无法忍受他极端想法,可是阿蒂尔·兰波下一句话变了。
“不过呢,理念归理念,对于为理想献出一切人,我都是相当佩服,要是我过去有机会话,我估计也会考虑加入他们吧。”
阿蒂尔·兰波对儒勒·凡尔纳干杯。
“为和平干杯!为今夜有人请客干杯!”
“……”
暗杀王,你黑色收入应该比我高。
儒勒凡尔纳无奈地举杯。
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,儒勒·凡尔纳总觉得金发男人狂妄和洒脱很像他一个同伴。
可惜,那人已经下落不明。
……
清晨,阿蒂尔·兰波摇摇晃晃地回到酒店。
他跑入卫生间,爽快地吐了一大堆,把晚上吃瓜果和酒水吐了个一干二净。
“嘿,舒坦了。”
阿蒂尔·兰波傻笑,兰堂已经起床,从他身后走出来,用热毛巾把他脸给擦拭一遍。
兰堂闻到他身上酒气,把人推去洗澡。
阿蒂尔·兰波撒娇:“不要,我困了,我要睡觉,我才不要天天洗澡,皮肤都要搓下来了。”
兰堂说道:“你现在很臭。”
阿蒂尔·兰波在兰堂身上蹭道:“你嫌弃我?你应该说就算我是臭,也是香!”
“香,你在我心中就是千好万好,谁也比不上你。”兰堂哄着幼稚起来金发男人。
在把人推进去后,兰堂没能出来,两人一阵吵闹动静,兰堂要求道:“快去洗,不要蒙混过关,欸——你别拉着我,让我出去——”
兰堂惊呼一声后,被淋成落汤鸡。
“哈哈哈哈嘎嘎嘎——!”
阿蒂尔·兰波手搭在花洒开关上,捧腹大笑,脚下打滑,一不留神乐极生悲,跌坐在地上,屁股摔得嗷嗷叫,逗笑了苦着脸兰堂。
热水也打湿了阿蒂尔·兰波长发,金灿灿头发黏在一起,额头流淌着水,湿了衬衣贴合着双肩,小臂肌肉线条饱满又内敛,腰部露出人鱼线,好一个不修边幅坏小子既视感。
阿蒂尔·兰波笑着笑着,发现兰堂表情不对劲,变得很危险模样,他不由自主声音小了起来:“这就是你招惹我代价。”
兰堂上前一步,拽住他长发,把发绳拉开,阿蒂尔·兰波“嘶”了一声,反射性捂住头皮,“不要这么用力,头发要没了!”
下一秒,阿蒂尔·兰波脸上唰一痛。
痛感一闪而逝,犹如幻觉,刺激着阿蒂尔·兰波喝醉酒后迟钝神经,令他捂住自己仿佛被撕了贴纸脸,迷茫地淋着热水。
“你、你你你在干什么?”
阿蒂尔·兰波口吃了。
“干你。”
兰堂手上抓着赫然是人/皮/面具。
阿蒂尔·兰波忘记用重力了。
终究是他当普通人生活时间太长,没有把异能力者本能融入灵魂之中。
兰堂浑身滴着水,加绒睡衣格外吸水,黑色长卷发在此刻格外像是水藻。
兰堂微笑地说道:“乖,把手放下了。”
阿蒂尔·兰波眼珠子空茫,醒悟到了什么,那双如同顶尖蓝钻瞳孔缩紧。
慢慢,他激烈情绪平缓了下来。
浴室里。
坐在停止发笑金发男人放下了手,瞪着兰堂,试图让兰堂产生愧疚之意。
蒙尘明珠一朝出现。
当得上一句清亮绝艳,聚集大海精华。
阿蒂尔·兰波被冷不丁卸下了伪装,面孔失去人/皮/面具,他真容超出常人想象力,金发蓝眸,只要用这幅姿态一走出去,便是世人口中称赞脱俗,古希腊人眼中幻想神明。
北欧奔放之神,又或者是大海之神。
兰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这样完美外在,自由而肆意灵魂,常人真难以抓得住,而对方也不想被他约束住。
完蛋了。
谁会不喜欢这样人。
兰堂感觉更加难以让对方跑出去浪了。
兰堂丢开糟糕人/皮/面具,优雅蹲下身,两人在花洒之下对视。
阿蒂尔·兰波赌气道:“看什么看!”
兰堂忍笑,又记起来了一些事情,比如自己真名,比如这个俊美男人是政府分配给他异能搭档,两人互换了姓名,一起出生入死,自己经常早上起来给面无表情金发少年编发。
记忆深处,闪烁着暧昧模糊画面。
他们睡过。
不止一次,在战乱年代,染着血,沾着硝/烟,满身疲惫和紧张席地而睡。
兰堂温声说道:“搭档,我有一件事想问你,怎么我们在床上上下关系不一样?”
阿蒂尔·兰波:“靠!”
你睡了保罗·魏尔伦,还想睡我?!
阿蒂尔·兰波气势汹汹地撸起衣袖,把额头刘海弄开,露出饱满额头和灼亮眼神。
——兰堂没有一次性恢复记忆!
他立刻把兰堂给壁咚了,勾起对方下巴,
“这里没有搭档,只有临时恋人。”
“恋人?”
兰堂自动忽略“临时”用词,咀嚼对方说话,而后第一次展现出温暖又柔情神色。
“对,我们是恋人,你这些年变化好大。”
兰堂微微抬头去看对方。
“保罗。”
超越者“阿蒂尔·兰波”人格崭露头角,意识到了对方自称“兰波”别有用心。
兰堂谴责:我给你名字,你怎能舍弃?
阿蒂尔·兰波:“……”
啧,麻烦了,居然记起了这么多旁枝末节事情。
阿蒂尔·兰波思路一歪,再发生一次爆炸,对方能失忆吗?
兰堂抱紧双肩,莫名其妙打了个抖。
奇怪危机感……
等等,八年不来看他,该心虚人应该是搭档才对!为什么自己发慌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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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
休整一夜后,兰堂全身心地投入度假之中。
这里面,有兰波性格起到了正面作用,兰堂在港口黑手党里从未接触过这样人。
他就是一轮烈日,一场海风。
兰堂所欠缺部分,在兰波身上都能找到特征。
灵魂伴侣?兰堂冷不丁就想到了这个词。
他很少这么放松,八年了,他被找回过去执念折磨憔悴不堪,而绷紧弦总会有断裂那一天,对方忽然而至,带来无尽波澜,犹如命运奏响旋律,让他一下子找回了对生活憧憬。
所见所闻,皆是人生一部分。
standard岛有英法德三国联手设计,打造出了中世纪环境下海上城市,他们第一站来到就是法国区域,一座座建筑完美复刻了过去年代。
阿蒂尔·兰波被扑面而来十九世纪风格包围,仿佛回到了那个生他、养他年代。他点燃了热情,催促道:“兰堂!我们来坐马车!”
兰堂笑着摸了一把马鬃毛,登上了马车。
时隔百年,兰堂对十九世纪一些东西也不熟悉,阿蒂尔·兰波却如数家珍。
无需马车夫,阿蒂尔·兰波当了一回半桶水驾驶员,把马车驱使得走走停停,马打了个响鼻,不是很愿意理会这个陌生人类。
兰堂不在意观光速度快慢,闲下来后,享受度假时光,见到兰波在跟马较劲,兰堂噗嗤一笑,往座椅上靠去,去看对方不擅长一面。
今天阿蒂尔·兰波拒绝了兰堂编发,长发显得清爽利落,扎成了一个低马尾。
男人举止阳刚洒脱,不太乐意太精致发型。
“可恶,我要让你知道我厉害!”
阿蒂尔·兰波翻身而上,骑在马背,双腿一夹,得意洋洋地拍了拍马屁股,压制住了它造反。
阿蒂尔·兰波马术不错,在前面骑着马,路过一家咖啡厅招牌下,阿蒂尔·兰波跳下马车,快速买了一杯热咖啡,递给了畏寒兰堂。
他做出一个绅士动作,半弯下腰,模仿马夫语气说道:“尊敬先生,这是路边商贩看见您不适,主动为您奉上咖啡。”
兰堂接过,熟练地打赏小费,几张法郎被手指一折,塞入了阿蒂尔·兰波衣领处,指尖滑过锁骨,留下小羊皮手套表面细腻触感。
兰堂含笑道:“赏你。”
阿蒂尔·兰波挑眉,越发觉得兰堂在过去历史里是占据主导权,“万恶资本家。”
兰堂蜷缩回车厢,说道:“马车夫,你昨天晚上欺负我时候,可不是这样形容你身下人。”
阿蒂尔·兰波挤眉弄眼,举起控制马缰绳。
“走喽!”
马车稳定性比不上现代轿车,颠婆感觉随之而来,但是阿蒂尔·兰波和兰波都没有在意,从法国区域通往英国区域,他们畅通无阻,中途马随地大小便了一次,迅速被保洁人员清扫了路面。
露天餐厅遮阳棚下,两人坐在英国餐厅里,品尝起了下午茶。
看到十九世纪英国布置,阿蒂尔·兰波挑剔地说道:“不该在广场上放置喷泉,那个年代没有!”
兰堂翻着杂志,提出疑惑:“我记得古罗马时期就有喷泉了,十九世纪英国没有吗?”
阿蒂尔·兰波说道:“他们喷泉比较简陋,不是这种能喷得这么高、这么复杂类型。”
兰堂说道:“你要求太高了。”
阿蒂尔·兰波气哼哼:“不像就是不像。”
兰堂另辟蹊径地说道:“我看到了街道旁挂着意见箱,你可以把你想法写到纸上,改与不改,就要看岛上管理层了。”
阿蒂尔·兰波被打开思路,挑刺灵感源源不断,恨不得化身杠精。“啵”得一声,他飞快地亲了兰堂,找餐厅老板借来纸和笔:“好主意!”
兰堂得到他夸赞,心里甜了起来。
这就是爱情吧。
一点小事,也能让人心花怒放,世界犹如万花筒,每时每刻转动到自己没见过色彩。
唰唰写字声不断,阿蒂尔·兰波字迹潦草,称不上大家风范,但是他胸有丘壑,经历传奇,下笔如有神,一个字母不错写了一大段内容。兰堂本来以为他就写一个意见,谁知道对方写个不停,使得在看风景兰堂凑近,去看他内容。
不看不知道,兰堂一看吓一跳!
阿蒂尔·兰波轻轻松松写出了上百条意见,言语尖锐,把standard岛批判得仿佛一无是处!
阿蒂尔·兰波有这样自信和阅历底蕴,即使是对十九世纪有研究历史学家,恐怕也不如阿蒂尔·兰波对多国建筑风俗了解多!
他走过太多地方,见过太多国家,他从不走马观花,而是会嬉笑怒骂地观察世界。
诗人是盗火者。
盗取是飞跃于现实之上事物。
兰堂喃道:“你究竟在国外学了什么啊……”
阿蒂尔·兰波眉飞色舞:“什么都学,什么都干,只要感兴趣东西,我全部会去学!”
当天,一封很长匿名信件被塞入了意见箱。
在工作人员吃惊下,这封信得到了不少关注,但是对方提出意见,大部分是指出时代不存在物品,而这些物品已经融入了建筑环境之中,难以修改,或者不改,普通游客也无法发现。
银币区办公厅里,经过管理层讨论后,他们决定采纳了其中小部分意见,之后找设计师详谈改造细节,其他内容就放置不管了。
深夜,办公室无人,一身普通工作服儒勒·凡尔纳来到信件面前,温文尔雅,安静得像是图书馆管理员,而非standard岛幕后守护神。
普通小事无法惊动他,但是与超越者有关事情,他都会慎重处理,以防不小心翻车。
台灯自动亮起,他伸手拿起了暗杀王写建议书,细细阅读,时而皱眉,时而欣然,难以相信一名凶名远扬叛国者有这样闲情雅致。
保罗·魏尔伦,法国在逃人员,超越者级别异能力者,最接近十大天灾存在,因为战争末期放弃谍报任务,拒绝回国,从而遭到法国官方、乃至于欧洲异能协会通缉,处以叛国罪。
碍于保罗·魏尔伦强大杀伤性异能力,暂无国家愿意付出大代价抓捕他,所以在外逍遥多年。
“背叛法国之人,来到我岛上写建议书?”
“写还挺有道理。”
“看来他是一位观察入微,喜爱到处旅游人。”
同为战争时期法国背叛者,儒勒·凡尔纳对保罗·魏尔伦敌意降低了一些。
不过,他还是觉得保罗·魏尔伦不该这么开朗。
许多情报上表明,保罗·魏尔伦喜怒不定,性格冷漠,杀人喜欢分尸,一场暗杀任务完成后,往往得罪他富豪雇主,也不明不白死去了。
没人敢说暗杀王杀雇主,只能怪那些雇主不谨慎,以为聘请来杀手全是乖乖听话类型。
真当超越者脾气会很好?
掌握力量之人,也是主宰生死之人。
称得上好脾气儒勒·凡尔纳将心比心,以前自己为了阻止战争所杀人,以及每年处理掉一些不法分子,估计比保罗·魏尔伦还要多。
暗杀王在演戏?
假如是演戏,这是表演给谁看?
儒勒·凡尔纳想到暗杀王同伴,一个黑色长卷发欧洲人,身份登记上是日籍,名叫兰堂,今年二十七岁,来自于日本横滨市港口黑手党。
他没有听说过什么港口黑手党,大约是个远东乡下小组织,兰堂名字更是陌生无比。
偏偏——
儒勒·凡尔纳觉得兰堂有一点眼熟。
他从记忆里没有找到这个人,可能是在混乱战争时期,见过相似之人吧。
“有好意见,怎么能弃之不用。”儒勒·凡尔纳对岛上决策心知肚明,那些人考虑是经济效益,而自己考虑是如何让岛变得更美好。
“这片岛屿是远离国界‘净土’,没有战斗,没有纷争,若是有,全部被他丢进海里了。”
儒勒·凡尔纳微笑,坐下来,写了一封回信。
【游客先生,你好,我代表standard岛感谢你意见,愿我们共同创造一座美丽岛屿。】
【——办公厅工作人员。】
刚停笔,儒勒·凡尔纳表情一动。
他高度关注危险分子,单独外出了,前往目地是……铜币区法国夜市酒吧?
儒勒·凡尔纳身影凭空消失。
在兰堂入睡后,阿蒂尔·兰波往他怀里塞了一个枕头,代替自己位置。他神采奕奕,换上一套适合泡吧衣服,解开两颗衬衣最上面领口,把身材迷人优势突显出来,防止自己太过普通,然后撒丫子跑去了导游介绍过热闹地方。
哪里有好玩事物,哪里就有阿蒂尔·兰波本人。
兰堂眼睑睁开一条缝,有心无力。
“他好有精神……”
羡慕了。
怎么会有人如此活力四射,白天一整天逛街游玩,晚上亲密几个小时,还能出门去泡吧?
兰堂累了,倦了,放弃去喝酒想法。
酒吧里肯定开了冷气,凉飕飕,他可扛不住冰块加酒,冷气加薄衫情况。
酒吧一到夜晚就开启灯光秀,热闹非凡,卡座上到处有人,欧洲富豪们喜欢来岛上度假,结交人脉,投资商业,顺便泡泡妞。
没准角落里就可能是一位低调喝酒亿万富豪,饶有兴趣地听着隔壁千万富豪在吹嘘。
在这些有钱人里,阿蒂尔·兰波什么都不是,没钱没房没车,手腕上连一块象征身份表也没有。但是他气场十足,蹦迪起来够嗨,灯光下雪白无暇肤色和弓一样柔韧海王身姿为他增添了亮色,看背影可以打满分程度。
不到一会儿,阿蒂尔·兰波就收到了不少女士送美酒,免费品尝,不爱花一分钱地喝个半饱。
他舔了舔嘴角,骨子里热辣感溢出。
“还有吗?”
“我不在意贵不贵,就喜欢没喝过酒!”
见他愿意给面子喝酒,部分男士蠢蠢欲动。
虽然金发男人脸只能算中等偏小,但是眉眼神韵和气质太棒了,尤其是身材,腰部以下大长腿,在场一个能媲美人都没有。
阿蒂尔·兰波向来是人群焦点,天生丽质,持美逞凶,不看脸,也可以把人迷得团团转。
在其中一位小有资产男士决定试试时候,一名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青年挡在了前面,主动请阿蒂尔·兰波喝酒——“来一杯马天尼。”
对于著名鸡尾酒之王,阿蒂尔·兰波当然是喝过,不过马天尼经常搭配当季水果,副材料不同,口感也五花八门,他在二十一世纪现代最常喝到就是辛辣口感烈性马天尼。
“咦,甜口感,像女孩子喜欢喝。”
阿蒂尔·兰波端起了这杯放了碎果肉马天尼,喝酒姿势意外慵懒随性。
他为舌尖触及味道而微微睁大眼眸。
而后,他喜悦地笑道:“副材料里有苦艾酒,我喝到了一丝熟悉苦涩味道。”
换了一副面孔青年文质彬彬地说道:“我可以陪你喝一个晚上。”
阿蒂尔·兰波上下打量对方。
看上去不是很有钱,像是岛上银币区职工。
“明天不上班吗?”
“上班可以请假,今天晚上你更重要。”
青年说着动听话,又点了一杯酒,他行为在酒吧里显得寻常,这里都是寻欢作乐人。
此人不是旁人,正是赶来儒勒·凡尔纳。
儒勒·凡尔纳算是明白暗杀王魅力人,不想第二天看见某个动歪心思富豪死在岛上,给旅游旺季standard岛带来负面新闻。
但凡一个人敢乱调戏易容后金发男人,没准垃圾桶里多出一具碎尸。
儒勒·凡尔纳敢来应付金发男人,打消危险,身份同样不凡。他是法国人,十五岁觉醒异能力,加入“七个背叛者”组织,少年时为阻止世界大战而绑架了各国首脑,造成政治大洗牌,无数人崇拜他们,也有无数人对他们恨之入骨。
如今,他在standard岛上隐居,为自己在外同伴们守住最后一条退路。
他又没有帮手,不得不自己上了。
儒勒·凡尔纳专门点精致漂亮鸡尾酒,不点烈性酒,他不懂得如何聊天,青涩地对待老油条暗杀王,希望能把这个人给打发走。
阿蒂尔·兰波发现了请客人不善言辞,调侃地说道:“你该不会没有泡过男人吧?”
儒勒·凡尔纳心道:这种事情有何骄傲?
明面上,改头换面、用异能力塑造成别人形象儒勒·凡尔纳说道:“嗯,第一次。”
阿蒂尔·兰波托腮:“为什么有勇气来请我喝酒?我觉得你好文静啊,不像是经常泡吧人,就像是海面上百合花,漂浮在波涛之上,唯有天上月亮与你作伴,把寂寥和孤独当作点缀。”
儒勒·凡尔纳惊讶于对方一针见血。
阿蒂尔·兰波狡黠地问道:“你喜欢大海吗?喜欢船只吗?我跟你说,我当过水手哟。”
儒勒·凡尔纳反应不过来,承认道:“你说,我都喜欢,可是我没有当过水手,听说当水手是一件很辛苦事情,相比之下,我更想当船长。”
阿蒂尔·兰波绽开阳光笑容,马上就热火朝天地拉他谈论起海上航行事情。
在阿蒂尔·兰波套话之下,儒勒·凡尔纳老底都被摸了一干二净。
阿蒂尔·兰波会怀疑他身份,纯属巧合,因为他看了原著也不知道儒勒·凡尔纳长相,原著里没有描写过对方容貌,只着重描写了安静气质,以及说凡尔纳是一个高挑青年。
运气好,阿蒂尔·兰波直接碰到了其人。
气质、喜好、地点全部对上了。
阿蒂尔·兰波酒量不错,以前就是一个酒鬼,但是他恶趣味也给儒勒凡尔纳点酒,导致对方薄弱点就暴露出来了。
儒勒·凡尔纳不善饮酒,勉强支撑住。
阿蒂尔·兰波喝酒容易大舌头,虽然没有高谈阔论,却特别爱八卦,逮着儒勒·凡尔纳说道:“喜欢大海人都是朋友!我们要像海一样浪漫,无拘无束,喜欢什么东西,就卷起巨浪淹过去!”
儒勒·凡尔纳有点发晕:“人没有拘束,规则就会被破坏,社会变得不稳定,对于喜欢东西,要以保护为主……”
他们理念不同,阿蒂尔·兰波争辩道:“美好事物终有毁灭一天,只要曾经拥有过就好。”
儒勒·凡尔纳摇头:“我不会看着它毁灭。”
阿蒂尔·兰波大笑地指着他鼻子:“人力有所不及之时,你也就是一个旁观者!”
儒勒·凡尔纳打了个不雅酒嗝,捂住嘴。
“我会阻止。”
“你不能!”
“我说了我可以,对于我之所爱,我会尽力。”
“人类,你名字是人类啊,妄图做到神明事情,那是自取死路道路。”
阿蒂尔·兰波开心地举例子:“就比如八年前全球异能大战,阻止战争那七个人,不照样死死,失踪失踪,其实要我说就让各国打下去,毁灭一切,打得鱼死网破,还世界一个清静!”
儒勒·凡尔纳蹙眉,无法忍受他极端想法,可是阿蒂尔·兰波下一句话变了。
“不过呢,理念归理念,对于为理想献出一切人,我都是相当佩服,要是我过去有机会话,我估计也会考虑加入他们吧。”
阿蒂尔·兰波对儒勒·凡尔纳干杯。
“为和平干杯!为今夜有人请客干杯!”
“……”
暗杀王,你黑色收入应该比我高。
儒勒凡尔纳无奈地举杯。
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,儒勒·凡尔纳总觉得金发男人狂妄和洒脱很像他一个同伴。
可惜,那人已经下落不明。
……
清晨,阿蒂尔·兰波摇摇晃晃地回到酒店。
他跑入卫生间,爽快地吐了一大堆,把晚上吃瓜果和酒水吐了个一干二净。
“嘿,舒坦了。”
阿蒂尔·兰波傻笑,兰堂已经起床,从他身后走出来,用热毛巾把他脸给擦拭一遍。
兰堂闻到他身上酒气,把人推去洗澡。
阿蒂尔·兰波撒娇:“不要,我困了,我要睡觉,我才不要天天洗澡,皮肤都要搓下来了。”
兰堂说道:“你现在很臭。”
阿蒂尔·兰波在兰堂身上蹭道:“你嫌弃我?你应该说就算我是臭,也是香!”
“香,你在我心中就是千好万好,谁也比不上你。”兰堂哄着幼稚起来金发男人。
在把人推进去后,兰堂没能出来,两人一阵吵闹动静,兰堂要求道:“快去洗,不要蒙混过关,欸——你别拉着我,让我出去——”
兰堂惊呼一声后,被淋成落汤鸡。
“哈哈哈哈嘎嘎嘎——!”
阿蒂尔·兰波手搭在花洒开关上,捧腹大笑,脚下打滑,一不留神乐极生悲,跌坐在地上,屁股摔得嗷嗷叫,逗笑了苦着脸兰堂。
热水也打湿了阿蒂尔·兰波长发,金灿灿头发黏在一起,额头流淌着水,湿了衬衣贴合着双肩,小臂肌肉线条饱满又内敛,腰部露出人鱼线,好一个不修边幅坏小子既视感。
阿蒂尔·兰波笑着笑着,发现兰堂表情不对劲,变得很危险模样,他不由自主声音小了起来:“这就是你招惹我代价。”
兰堂上前一步,拽住他长发,把发绳拉开,阿蒂尔·兰波“嘶”了一声,反射性捂住头皮,“不要这么用力,头发要没了!”
下一秒,阿蒂尔·兰波脸上唰一痛。
痛感一闪而逝,犹如幻觉,刺激着阿蒂尔·兰波喝醉酒后迟钝神经,令他捂住自己仿佛被撕了贴纸脸,迷茫地淋着热水。
“你、你你你在干什么?”
阿蒂尔·兰波口吃了。
“干你。”
兰堂手上抓着赫然是人/皮/面具。
阿蒂尔·兰波忘记用重力了。
终究是他当普通人生活时间太长,没有把异能力者本能融入灵魂之中。
兰堂浑身滴着水,加绒睡衣格外吸水,黑色长卷发在此刻格外像是水藻。
兰堂微笑地说道:“乖,把手放下了。”
阿蒂尔·兰波眼珠子空茫,醒悟到了什么,那双如同顶尖蓝钻瞳孔缩紧。
慢慢,他激烈情绪平缓了下来。
浴室里。
坐在停止发笑金发男人放下了手,瞪着兰堂,试图让兰堂产生愧疚之意。
蒙尘明珠一朝出现。
当得上一句清亮绝艳,聚集大海精华。
阿蒂尔·兰波被冷不丁卸下了伪装,面孔失去人/皮/面具,他真容超出常人想象力,金发蓝眸,只要用这幅姿态一走出去,便是世人口中称赞脱俗,古希腊人眼中幻想神明。
北欧奔放之神,又或者是大海之神。
兰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这样完美外在,自由而肆意灵魂,常人真难以抓得住,而对方也不想被他约束住。
完蛋了。
谁会不喜欢这样人。
兰堂感觉更加难以让对方跑出去浪了。
兰堂丢开糟糕人/皮/面具,优雅蹲下身,两人在花洒之下对视。
阿蒂尔·兰波赌气道:“看什么看!”
兰堂忍笑,又记起来了一些事情,比如自己真名,比如这个俊美男人是政府分配给他异能搭档,两人互换了姓名,一起出生入死,自己经常早上起来给面无表情金发少年编发。
记忆深处,闪烁着暧昧模糊画面。
他们睡过。
不止一次,在战乱年代,染着血,沾着硝/烟,满身疲惫和紧张席地而睡。
兰堂温声说道:“搭档,我有一件事想问你,怎么我们在床上上下关系不一样?”
阿蒂尔·兰波:“靠!”
你睡了保罗·魏尔伦,还想睡我?!
阿蒂尔·兰波气势汹汹地撸起衣袖,把额头刘海弄开,露出饱满额头和灼亮眼神。
——兰堂没有一次性恢复记忆!
他立刻把兰堂给壁咚了,勾起对方下巴,
“这里没有搭档,只有临时恋人。”
“恋人?”
兰堂自动忽略“临时”用词,咀嚼对方说话,而后第一次展现出温暖又柔情神色。
“对,我们是恋人,你这些年变化好大。”
兰堂微微抬头去看对方。
“保罗。”
超越者“阿蒂尔·兰波”人格崭露头角,意识到了对方自称“兰波”别有用心。
兰堂谴责:我给你名字,你怎能舍弃?
阿蒂尔·兰波:“……”
啧,麻烦了,居然记起了这么多旁枝末节事情。
阿蒂尔·兰波思路一歪,再发生一次爆炸,对方能失忆吗?
兰堂抱紧双肩,莫名其妙打了个抖。
奇怪危机感……
等等,八年不来看他,该心虚人应该是搭档才对!为什么自己发慌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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